■ 颜克存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在我心里,挑灯夜读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白天的时间被工作、生活以及其他琐碎事务瓜分侵占,不属于我自己。只有夜幕降临,一切归于沉寂,唯有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萦绕耳畔时,我才觉得属于自己的时间到了。此时,一书在手,思绪飞扬,万里山河尽收眼底,天高海阔任我遨游。
打开一本书,就如同打开了一扇与灵魂对话的窗口。静静地阅读,案头山水不仅装点了心灵,也装饰了有睡意之人的清梦。书中山与水的清幽,能填满岁月的沟壑,也能熨平人生的褶皱。唐代诗人王建诗云“竹烟花雨细相和,看著闲书睡更多”,南唐李建勋写道“唯称乖慵多睡者,掩门中酒览闲书”。倘若能煮一壶茶,慢饮细品,再手捧一卷书悠然自得地翻阅,快乐似神仙。
入夜,我大多读些闲书,随性取书,随性而读。如陈继儒的《小窗幽记》、李渔的《闲情偶寄》、汪曾祺的《受戒》,还有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莫言的《生死疲劳》、卡勒德·胡赛尼的《追风筝的人》等。只要是我喜欢的,不管是名篇巨著还是新品旧作,一眼扫过书页,快乐便留在了心中。
入夜闲读,是身体的放松,也是一种精神的愉悦和心灵的洗礼。汪曾祺先生曾说“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得找点乐子,想一点办法,老是愁眉苦脸的,干嘛呢?”对我而言,闲读,就是生活中的一点乐子。手捧一本闲书,翻几页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读几段文字,便乐在其中,既打发了一段闲暇的时光,也为生活平添了无尽的乐趣,妙不可言!
少年时买不起书,我就去学校图书馆借书。完成了一天的学习任务后,入夜我便躲在被窝里,拿手电筒、借着白月光或是昏黄的廊灯,读《平凡的世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热爱生命》,津津有味。周末,白天下地帮父母干农活儿,只有入夜,人静了,鸟虫不再啼鸣,草木也安然睡去,我才能从书包里偷偷拿出与学习无关的闲书挑灯伏案夜读,一次又一次熬出了“熊猫眼”。
入夜闲读,半床明月半床书。只愿这一寸光阴,因文字而丰盈,因思索而深远。岁月如流,唯书香可抵时光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