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川、柴湖都是我的家
时间:10月22日中午
地点:钟祥市柴湖镇
讲述人:河南籍移民穆文奇(71岁)
虽然搬来钟祥柴湖镇40年了,可我还是改不了一口河南话,不过要是有人问我是哪里人,我会告诉他们:我,是柴湖人。
我老家在丹江口库区南阳淅川县马蹬镇双河村,1968年9月跟母亲、妻子、妹妹一起,坐了两天的汽车到襄阳,又从那里乘船,到柴湖的。刚来看到这里到处都是芦苇,扒开芦苇找自己家的房子,没有路,踩一脚全是稀泥,我妈当时就哭了起来。国家就配发移民每人289.74元建房费用,每户150块红砖,砌灶用的,还有三十斤一捆柴草。我只得安慰母亲,这总比二万五千里长征过草地强吧。1969年,移民每人每月领到20多斤供应粮,刚好填饱肚子,到1970年就得吃自己种的了。可我们习惯种的小麦、玉米这些旱作物,在这水田里哪长得好,芦苇长得比粮食还高,产量极低。为了不饿肚子,霉烂掉的小麦都被大家抢着收回来,做成面条吃。
虽然苦,可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大家铆足了劲,重建家园。首先是解决吃饭的问题。为了除草造田,政府派了几十台拖拉机开到田里,干部、农民、学生全部进地里刨芦根。柴湖的地就是水太多了,政府就帮我们修成两个排水闸,10公里长灌渠和65座桥,算是形成了基本的排灌系统。道路也整洁干净了,还建了供电站。我们这儿1975年就用上电灯了,粮食也够吃了。到了上世纪80年代,政府为了感谢移民作出的贡献,还专门从丹江口水电站的部分收益中拿出一部分,为我们盖新房子。家家户户搬家时,高兴得不得了。
当时搬过来后,家里大多数人都一起过来了,淅川没什么亲人。我的两个儿子现在都40多岁了,大学毕业后就去深圳创业了,现在全家都在那边,平时就我和老伴儿在柴湖。两个儿子爱吃米饭,看到我们老两口吃面食和酸菜就摆头。小学时,曾经有儿子的同学问,你爸爸说河南话,你怎么说钟祥话啊?你会说河南话吗?他俩只能摇头。他们一出生就在钟祥,对淅川根本没什么印象。
很多乡亲都跟本地人结成了亲家,我的侄女儿还嫁给了一个本地人,淅川人和钟祥人早成一家人了。
你问过我,为了南水北调,当初全家从河南迁过来,受这么多苦,值得吗?我说,值。因为这项工程,库区几十万人搬迁了,可是通水后,河南、河北、天津、北京沿线城市多少人能够吃到我们的水?我看到新闻里说,会有1亿多人受益。对比这两个数字,就明白了。
丹江亲人,请护好一库清水
时间:10月21日下午
地点:荆州开发区滩桥镇马家岗移民新村
讲述人:马里余(60岁)
我老家是丹江口市六里坪镇马家岗村的。1975年,我们村就就经历了一次搬迁。当时,丹江口水库水位要蓄到157米,库区159米以下的都得搬,全村人被安排后靠安置。那时大家心里就明白,大坝不断加高,水位线慢慢上升,淹没的地方会越来越多,迟早还是要搬的。
2010年,村里又被告知要搬了。大坝加高至176.6米,得搬到300多公里外的荆州开发区滩桥镇。我们理解国家建设。可毕竟是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搬迁前,我特意参与选点看房。过来后,我的心里有底了。新房都建好了,路也是专门为迎接移民重新修整过的。
我入党20多年了,回去后就帮着移民干部做乡亲们的思想工作。有不愿搬的,我就把他带到移民点来,让他自己看这里的环境怎样,告诉他国家不但帮我们盖房子,还给移民有政策补贴,搬过去也好。只要是共产党领导的地方,我们老百姓就不怕没有好日子过。
我现在和老伴儿的生活和城里一般老人无异:8岁的大孙子在滩桥镇小学上学,每天早晨7点30把他送到村里的广场坐校车,我们就轮流忙活家里承包的鱼塘,并照顾另两个年纪更小的孙子,到下午四点半再去接放学的大孙子回来,晚上陪着他们看动画片,哄他们睡觉。三个儿子以及儿媳没有一起来荆州,还和从前一样在十堰市区和丹江口市区打工,那边机会还是多些,好挣钱。不过村口每天都有去丹江口的大巴,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坐车过来看孩子。
听说北京地区水缺得厉害,现在首都人民马上要喝上丹江水了,我们移民也感到高兴。以后回去的时候,我会告诉老家的亲戚们,一定要保持水土,保证库区的水质,让北京人吃上放心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