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
进入六月,仿佛女娲补过的地方又开始漏了,十堰小雨连着小雨,从早上下到晚上,从夜里下到清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站在楼顶上,放眼望去,一栋栋楼房被雨雾包裹着,若隐若现。大片的绿色,从天边倾泻而来,铺在楼房的空隙里,犹如一幅山水画,浓墨重彩!
梅雨时节,十堰的天气总是雨天多,晴天少,这么多年没有改变。不声不响的,又开始下雨;不声不响的,天又晴了。
小麦黄了,沉甸甸的麦穗低下了头。每到这个时候,家里就开始了抢种抢收。父母总是起个大早下地,小麦黄一块,抢收一块。天蒙蒙亮时,父亲就拿上磨得锃亮的镰刀,扛上两头尖尖的扦担到地里去。为了把小麦抢回去,父亲挥汗如雨,顾不得休息,把小麦割完了,马上捆起来,用扦担扎进麦捆子里,举起来再用另一头扎进去,然后用力一弯腰扛上肩头。从地里到家里,并没有大路,顺着地边的小路,肩挑100多斤的小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父亲往往需要10多趟才能把地里的小麦挑完。有时周末,我也要去帮忙收割小麦,挑麦捆回家,往往几趟下来,肩膀就压得红通通的。
小麦收割回来了,还要把一捆一捆的麦穗晒干,晒干了再上垛用塑料布蒙起来以防雨淋。天晴了,父母就请来脱粒机,给小麦脱粒。脱粒的场面总是热火朝天,脱粒机马达轰鸣,左邻右舍的都来帮忙,一边有人不停地把小麦塞进脱粒机,一边有几个人用木叉子把脱粒后的麦秆叉走,同时要把干净的小麦装进袋子里搬走。一般半个小时,脱粒结束,麦草堆成了小山,一袋一袋的小麦摆满了堂屋。如果接下来是雨天,父母就很着急,清早起来看天气,盼望天晴了把麦子晒干入库。一切忙碌结束,散发着清香的馒头就摆上了餐桌。
小麦收回家了,油菜籽成熟了也要及时收割。父母总是见缝插针,成熟一块割一块,拢在地里晒干后,在地里铺上一块大的塑料布,敲敲打打着把油菜籽从荚子里打出来,晒干后就可以榨油了。
忙完了收获,播种也是马不停蹄。麦茬地里要插播黄豆或玉米。收割完油菜籽的稻田,马上灌水,犁耙之后,就要插上秧苗了。
那个时节,晴天忙着抢收,下雨天也没有空闲。父母总是趁小雨下地,把红薯秧苗剪下来,扦插到地里,等天晴了就可以松土施肥了。
好多年没有这样抢收抢种了。又到梅雨季节,乡亲们的小麦是不是已收割脱粒入库了?是不是也吃上了新面馒头?稻田里的秧苗是不是正迎风招展?
麦收时节,布谷声声,虽远在城市,故乡的歌谣总在我心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