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吉安
2000年盛夏,炽热的阳光如汹涌的潮水,倾泻在鄂西北大地上。绿皮火车拖着沉重的身躯,在铁轨上缓缓前行,那悠长又略带凄凉的汽笛声,仿佛是它在这酷热中无奈的呜咽。
我紧紧攥着中专毕业证,还有那张被汗水浸得皱巴巴、湿漉漉的车票,怀揣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憧憬,踏上了南下的征程。列车在铁轨上颠簸,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就在我满心孤寂、不知所措时,不经意间,一份《十堰晚报》映入我的眼帘。我沉浸在那一个个精彩的故事里,忘却了旅途的疲惫、南下的迷茫,还有那份深深的孤寂。
第二年秋天,命运的齿轮将我带回故乡。我走进了离十堰日报社大楼只有咫尺之遥的十堰教育学院学习。每次穿过楼下的小巷,仰望报社大楼,总会心生亲切之感。
小巷里有一家理发店,女店主总是将当日晚报铺展在长椅上。等待理发的时间,我会浸润在晚报铅字的温暖里,市井百态在字里行间舒展,凡人微光在新闻纸上升腾,连剪刀与发丝的私语都化作阅读的协奏曲。
那段在十堰求学的日子,我在晚报上读到了家乡郧西县五龙河的发现之旅。那条小时候春日踏青的河流,经记者笔锋点化,竟成了游人如织的桃源胜境。我还读到了郧西县马安镇农民苏道成造飞机的经历。这张新闻纸,将草根故事淬炼成“全国大片”,吸引央视走进深山采访。
当数字洪流漫过千禧年的门槛,我依然固执地在电子屏幕外守护与晚报的纸墨之约。2009年早春,我将自己写的文章《我的“网伦之乐”》投向晚报邮箱,没想到这篇青涩的随笔竟出现在晚报上,让我意外而惊喜。
廿四载春秋流转,我书写过蜂农的“甜蜜”故事,描摹过街头巷尾的烟火人间。那些被文字定格的时光碎片,在编辑老师的笔下渐次生长,当年局促的文学青年,逐渐蜕变成能以笔墨丈量乡愁的执笔者。
翻开家里那本泛黄的剪报本,油墨香里仍能听见青春的回声——那是三堰街头的卖报吆喝,是理发店转椅的吱呀韵律,更是敲击键盘时热忱的心跳。
《十堰晚报》是穿越时空的信使,将市井烟火酿成岁月陈酿;是永不倦怠的师长,用铅字为迷途者点亮星灯;更是扎根城市的文化年轮,记录着这座城市与她的子民共同生长的故事。
夜幕下,找出珍藏的印有我名字的《十堰晚报》,内心仍然热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