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谭祥军 通讯员 章磊
人物档案
黄传国,1974年入伍,在北京某部炮兵连服役,驻防唐山市古冶区赵各庄。历任连副指导员、连政治教导员、营教导员,1988年被授予少校军衔,1989年转业到竹山县轻工局(现县轻工行业协会)任党组书记至今。
解放军战士舍生忘死抢救伤员。
地震摧毁营房 战友伤亡过半
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床突然剧烈晃动,睡梦中的黄传国睁开眼睛,天边一道蓝光一闪而过。“出大事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外。“轰”的一声,营房倒了。
刚站稳身子,第一次强余震袭来,黄传国被震倒在地,身体随着余震起伏,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筛子上的稻谷。
余震过后,营房被夷为平地,眼前两个夜班站岗的战士已经牺牲,几名战友被废墟掩埋,部分身体露出来,嘴里不断地呻吟。黄传国赶紧搬开砖块连续救出十几名战士,被救出来的战友又纷纷忍着伤痛去救其他战友。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后来一清点,发现连里40%的战友牺牲,少部分受重伤,50%的人尚有战斗力。
处理好伤员,时任连教导员的黄传国站出来:“同志们,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
黄传国话音未落,热血沸腾的战士们立即朝营房周围的民居废墟跑去。
废墟中救出5000人
“救命啊!救命啊!”呼喊声气若游丝,从废墟里传出。黄传国和战士们一听到呼救声,立即投入战斗。由于工具极度缺乏,战士们只能用手,没两天,大家的手指全部脱了一层皮,稍微一动,就会血流不停。后来好不容易找到铁锹,就在手上包一块布,接着挖。挖的时候还要时时警惕,只要听到声音,马上停下来,用手轻轻刨。刨累了,丢下铁锹,却发现破布已经粘在手上了,一扯破布,手上的肉就跟着掉。战士们这时候根本顾不得剧痛,继续搜寻抢救。
据不完全统计,到8月上旬,仅黄传国所在的部队就从废墟中救出群众5000余人。
腐烂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扒出来,再装在袋子里,然后再送到车上。当时,有的尸体已高度腐烂,稍微一动就流出腐烂的皮肉和脓血,浓烈的腥臭味迎面扑来,即使戴着加厚的口罩和防毒面具还是受不了。
地震初期,战士们尚能控制自身的生理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战士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当场呕吐不止。
眼睁睁看着伤员死去
在所有救助中,有一位市民使黄传国终身难忘。
当时黄传国正埋头刨尸体,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滴到了脸上,用手一摸,发现是血。抬头一看,一市民卡在三楼的一块水泥大梁中,上半身在水泥梁上面,下半身被水泥梁挤扁了,但还能说话。战士们喜出望外,立即着手将该市民从大梁上救下来,可当他们靠近大梁时,才发现该大梁非常重,没有工具根本无法挪动。
有战士提议用钢筋棍撬,可找来钢筋棍后,任凭战士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大梁还是纹丝不动。后来又想了多种办法,仍旧没有将大梁挪开,此时战士们才明白没有大型机械,像这种重达几吨的大梁是不能凭人力解决的。虽然一时无法挪动大梁,但战士们并未放弃,每天坚持给这位市民喂一些压缩饼干和水。三天后,这位市民的血流干了慢慢死去。直到现在,黄传国脑海里还不时闪现当时的一幕。
地震后,其所在部队被北京军区集体记一等功,黄传国本人受到通令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