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云龙被大家称为“拆定时弹大王”

初春气候寒冷,铁一师三团一连排长闵德忠率15名勇士喝白酒暖身下水修桥。

铁甲车在掩护铁道兵修路。
■记者 杨建波 实习生 刘成臣
人物档案
李振纯,北京人,1935年出生,1949年4月参军,1950年11月随铁一师三团开赴抗美援朝战场,1978年转业到东风公司,现离休在家。
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战场
1950年11月14日,我随部队开赴朝鲜战场。一路上,我们向前走,也有“部队”往后撤,那是一些在第一战役中被我军俘获的“联合国军”的俘虏。
经过八天八夜长途行军,我们到达顺川接到命令:部队进行临时休整。驻地叫茅芦寨,附近的黄草岭是我志愿军四十三军于第一次战役在中线与美李伪军激战的战场。
我们几个人在警卫排长刘义等同志的护卫下,往战场方向前进。除了三名老同志,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到真正的战场。这里群山纵横,沟壑交错,地形极为复杂。周围的山坡上,翻起的泥块已被炮火烧成橙红色,与我们脚下的白雪极不相称。走上山坡,到处都是塌陷的战壕和掩体,掩体周围和战壕里到处是子弹壳、装手榴弹和子弹的空箱子。
再往前的另一山坡就是美军的阵地了:河滩边用石块垒成一个个阵地,旁边是住宿帐篷,周围则是乱七八糟堆放的汽油桶、炮弹箱和炮弹壳等东西,可见敌军逃跑时的狼狈样儿。
我们的烈士墓在城外一个个排列着,墓前都用木牌写着部队番号及烈士的姓名。给我印象较深的是四位连长埋在一个墓穴里。据说在战斗激烈时,连队两天有过三任连长,160人的连,最后只剩下了18人。
战场上一排排美军尸体,仍在雪堆里躺着,由于天寒地冻,很难挖土,更主要的是朝鲜老百姓仇恨美军,故而处理进度不快。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这支海军陆战队师是完全机械化部队,但它这个团在我军猛攻下,除一部分被直升机救往军舰外,其余则在突围中被歼灭。
李云龙成了“拆弹大王”
1951年3季度,敌人展开了“夏季攻势”,实施其所谓的“绞杀战”,对京义线新安川至渔波等地铁路进行疯狂轰炸。
二十九公里地段敌机破坏最为严重,一公里多长的路基和附近的公路、稻田炸成一片泥沼,经常发生列车脱轨事故。部队研究了敌机出动规律后提出,增设防空连环哨,白天出兵少而精,抓抢修,晚间全体出动搞维修,保证夜夜通车。
我们三团进入管区的头一天,29公里地段就遭到好几批敌机的狂轰滥炸,整段路基几乎被翻了过来,傍晚下起了雨雪,道路泥泞。一营一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把瘫在弹坑中的二十多辆汽车弄走,然后挖土填坑,等铺好轨,已是后半夜两点多钟,通车的时间也不多了。从那夜起部队在二十九公里地段开始了艰苦、激烈、持续的反“绞杀战”斗争。
此后敌机越炸越凶,几乎是每天定时定点轰炸,一天三次,200多架飞机要投下400多枚炸弹。几公里的线路,遍地是弹坑,炸得最严重的地段,坑连坑,坑套坑,成了一片焦地,到处是炸烂的枕木,扭曲成奇形怪状的钢轨和碎弹片,战士们每晚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和敌机轰炸扫射的危险,英勇顽强地奋力抢修。
二营营长王贵良同志在检查线路时因定时炸弹爆炸不幸牺牲,团长李万华在追悼会上号召大家想方设法制服定时弹,为王营长报仇!但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困难是敌机的轰炸,敌机在轰炸铁路、建筑前,先投下定时炸弹,然后再扔爆破弹,用炸起的土埋没定时弹,使我们不容易发现,杀伤我们的同志,影响抢修进度。
为了对付敌机,我们过去一段时间对付定时弹的办法主要是各连派出定时弹侦察组,隐蔽在铁路的小山上,看敌机投弹时共投下多少定时弹,然后在定时弹旁边插上小旗,等敌机走后组织人员将定时弹挖出拉走,到远处空地上引爆。但这样处理,难免有一些未被发现的定时弹会突然爆炸,给部队造成伤亡。团党委号召全体人员出主意想办法。
二营六连班长李云龙为此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心想:能不能把它卸开呢?这个想法一闪现,他立刻想试一试,成功了,是一大胜利,即使失败,也是为以后提供经验和教训,个人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说干就干,他立即动手自制了一套工具,带领一个小组,到二十九公里找了一个500磅重的定时弹。李云龙一跨腿骑在上面,动手卸定时器,螺丝刚拧开,就听里面呜呜作响,这是一个信号,炸弹可能随时爆炸。
李云龙沉着机智麻利地卸着定时器,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气氛象凝固了一样,隐蔽在远处的小组同志们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定时器终于被卸了下来。
李云龙卸定时弹的经验,教会了十三名同志,使他们成为卸定时弹的能手。各连也成立了拆定时弹小组,先后共拆卸47枚。他们将引火装置卸掉后,掏出炸药开山炸石,补充片石和石碴,加固路基。
李云龙四个多月里拆卸定时弹34枚,为保障抢修任务和铁路运输任务的完成做出重要贡献,荣立一等勇功,获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战士二级荣誉勋章。1953年9月,志愿军铁道兵授予他“二级英雄”称号。
大“扫把”扫除蝴蝶弹
敌人在我们公路、铁路线上使用三角桩、四角钉、定时炸弹等花样失败以后,又玩起了蝴蝶弹的新把戏。
蝴蝶弹是一种小型弹,也称“子母弹”。一种是母弹爆炸后分出几十个小炸弹,每个四面有翅膀一样的翼片,一触及翼片,弹簧一动,炸弹就爆炸,杀伤力和手榴弹差不多。还有一种,敌人常在夜里扔下,白天难发现。三连一位技术员,早晨趁敌机稀少时勘察现场,不小心碰着它,双腿被炸成重伤,终身残疾。
参照兄弟部队的经验,大家总结认为,比较有效的方法还是用枪把蝴蝶弹打爆。在百岭川大桥现场,一次敌机在桥四周扔下许多,用枪打不过来,有的同志用石头砸,抛石头速度慢,准确性差,人的安全没保障,躲闪不及还容易被击伤。二连一位河南籍战士提出采用大旱之年家乡消灭蝗虫的土办法,即:用树枝和铁丝扎大“扫把”,两头栓长绳,统一分组划片,扇面形横扫,一经实验,效果确实很好,就划分区域进行。对藏在角落里的蝴蝶弹就指派动作灵敏的同志去,找准方向计算好距离,抓起就往远处抛,让它在远处爆炸。蝴蝶弹一排除,部队立即投入紧张的抢修,高大的排架很快立起,工字梁架设好,保证火车及时通过。(根据李振纯口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