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农民起义失败后,又爆发了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起义。太平天国后期、同治元年(1862年),扶王陈德才奉英王陈玉成之命,远征西北,号称“西北太平军”。当年农历二月九日渡淮后即进军豫陕;三月二十四臼陕西山阳失守。义军在此稍事整备后,于五月初五自漫川进军郧西。 山阳距郧西280里,二十九日郧西闻报,举县避难者或出城入乡,或自乡入城,日夜纷乱不已。邑侯梁懋龄惟恐无人守城,由是颁布禁令:无论城乡百姓,只准进不准出。于是制止了纷乱的局面。 遂指示成立军需局,以便组织乡勇,收募捐款。并以翰林院待诏衔杨景秀为局总、守卫备衔李景良为团总。东南西北四门设专人统制并分别由典史袁名懿、学师蔡以储、把总黄金甲、守备柴文玉主之。而县城东北方因与黄山相距咫尺乃由梁县令亲自坐镇。 城墙上的七个炮台,东北设三门将军炮,其余各门一炮;抬炮十六门,一门各4炮,追风小枪2肋支按四门分派成队;城墙四周共九百五十余垛,沿户抽派门丁,手执刀矛,每垛口以2人镇守。且每垛同时准备擂木滚石、灰罐火弹。每五垛口共—灶,以锅煎油水米粥,以备义军攻城作防御用。夜晚则用长杆吊灯于城外,且各守城壮丁以油浸透火纸;燃亮放于城脚,以防义军架云梯夜袭。 当时郧西全境共有四十九保,虽向各保发出急令火速驰援县城,但各地行动迟缓,又因为义军动向不明,犹寄希望于万一义军不向西来攻略。时郧西称内兵丁仅九十余名,守城尚且不够,更遑论出战了。于是从200名乡勇中分拨一部分出防绞肠关。其余分派四门,盘查奸细。 单靠这点力量要保卫城池其实是不够的。尤其是派出去的探马时耐艮义军已去河南,时而报之已往蓝田,始终没有人报告义军西进,一边是人心惶惶,一边是心存侥幸。就这样,从农历四月初二至五月初五,全城的人们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 是日午时,绞肠关守兵溃散入城,太平军数千人马已尾追至城下,先攻西北城,城上齐施放枪放炮,毙其多人,攻城不遂,义军才稍退却。继而太平军马步队又到,他们绕上黄山,窥伺城内虚实。城东北角三炮齐发,毙伤太平军七人。太平军见状乃撤转城北春山之顶立望。城外民舍尽为太平军占据,五色旗插满门首,环城四处山巅各插大旗。此时由北而来人马不断,据说大队人马还在后面。至此,那些早日不愿捐钱招募乡勇的官绅们这才感到事态之严重。于是出钱招得百余人号称“豹子军”;生员叶梦寅负责四面接应且有保卫邑侯馆棚之责,于是又招来梨园弟子三十一人。 初七日早晨,郧阳镇军何绍彩率四营清兵策援西邑,没想在芦子沟与太平军遭遇,太平军人多势众刚一接战便斩杀清兵死尸余人,何部见状即退扎火车岭,偃旗息鼓,隔岸观火,不复进援。待炮声息,太平军又倾力返回。仅仅—个夜晚,太平军于激浪河岸造望楼、炮台、筑木城以阻敌援。自初七夜,每遇三更便轮番攻城,至黎明撤兵。如此者数夕不间断。全城男丁都于城墙之轮流值守,城内妇孺老幼则以手掘街面的石头送于城上以供御敌之用。初十日晚,扶王陈德才长子、忠王夜攻城楼时战死。 攻城未果,损兵折将,劝降不成,于是太平军变换策略。十一日用箭射书札一封于城内,并于城外居民楼上索钱议和,官绅则一致决心御敌于城外,于是拒绝了劝降。其间城内有祁、陶二姓主人密与太平军通言,经发现被立斩示众。太平军见此计不成,又于南北关外鸣锣击鼓,日夜不停,实则借金鼓以乱听,而暗地掘地道以轰城。城内有警觉者以之告官,而局总、团总则嗤之以鼻,不予理睬。如此者五次三番,局总、团总颇不耐烦,乃厉声叱之曰:“勿造谣,谣者斩”。从此没有人再敢前来进谏。 十四日白天寂静无声。四更时分忽然杀声震天,攻城战尤为激烈,太平军前中后三队依次递进,前队施火炮,中队抬云梯,后队执刀矛。城墙上则拼命抵抗,使云梯不能接近城垣。 正在双方打得难舍难分之时,突然城北一声轰响,全城为之震动,而东西南三门全然不知北城已陷,仍与攻城者相持不下。待太平军—‘二百人冲入城内,各门方知城北已陷,乃一面组织堵口,一面于城内开展巷战,卡首叶梦寅率“豹子军出左家巷,继而东门卡首柴纪铨、南门卡首林暄带领乡勇聚集围杀,直逼得先期入城的太平军纷纷往房子上跑,尽被斩杀,陷口也被堵住。 不意东门守卫乡勇闻听陷北城乃弃门而逃,使太平军大队人马得以架云梯入城。此刻城西、城南兵勇依旧在自己的战斗岗位御敌,见城东城南妇孺老弱纷纷西逃,方知县城已易手,于是乡勇尽下城墙与敌展开巷战。 此时的县城可谓通城屋里屋外、屋上屋下相互厮杀,街头死尸相枕,而西北城下夹道中因男女老少争向逃命拥挤成堆,被踩踏致死者众多。喊声震天,加之城内居民争涌出城,一片混乱狼籍,城内守军已无招架之力,哪里经得住太平军不断涌人、人多势众的四面围杀? 至十五日巳初时分战斗方止,知县梁懋龄闻城破登高而呼:“我乃一县之主,请速杀我,不要伤害百姓”。几次三番如此者言,后自缢,城内官绅及百姓2200余人被斩杀,太平军遂得以攻陷郧西。(高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