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我奉组织上的调动,在丹江水利工程局从事培训越南实习生的工作。根据中越双方规定,越南方面将分三批共450名实习生到丹江水利工程局接受技术培训。这是一次援越抗荚的政治任务,因此,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
第一批实习生
为圆满完成培训任务,我们经过严格挑选,抽调了一批干部和技术工人组建了越南实习生培训队。
1965年11月下旬,第—批越南实习生共150人到达丹江水利下程局,主要是学习推土机驾驶等技术。我的工作是负责教学安排,协调教学与生活。对实习生的生活我们是很照顾的,配有专门的炊事员、理发员等。实习生的伙食也较好,虽然上级指示对实习生不要搞特殊化,但我们还是尽量予以照顾。当时他们每人每月伙食费的标准是20元,零用费10元。每人发衬衣一件,单衣裤一套,绒衣裤一套,棉背心一件,棉短大衣一件,棉帽一顶,布鞋、胶鞋各一双。在医疗卫生方面,实习生有病可以优先治疗。
实习生们都来自热带地区,喜爱游泳。夏季来r临时,他们很想游泳,但为了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我们不允许实习生到汉江中游泳。
实习生们生活单调,除了实习,晚上一般没有活动。我们就尽力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安排一些电影,播放一些歌曲,增加新闻广播播出的次数等。实习生们很喜欢看中国电影,也很喜欢中国的半导体,总是想尽办法买一台。有一次,我陪一名实习生到武汉商场买半导体,一问价钱还差5元,实习生非常着急。售货员想了一个办法,建议他只买半导体,不买套子,这样就可以少要5元钱。实习生很高兴,当即买下了半导体。事后,商场的领导得知这一情况,觉得单留一个套子出没用处,便托人把套子作为礼物赠送给那个实习生,那个实习生相当高兴。
我们对实习生的教学抓得很紧。老师都是我们局里的技术人员和有经验的老工人。当时的一大难题是语言关难过。师生语言不通,交流很困难。因此国家从各地抽调翻译人员,大多数都是从越南归国的华侨。上课时,老师讲一句,翻译就译一句平时交流也靠翻译。这样基本解决了语言不通的问题。
由于双方的共同努力,培训进行得很顺利。1966年5月,学习挖土机驾驶的第一批学员开始结业考试,成绩喜人。
实习生不理解“文革”
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实习生们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当时我们的工作中也存在不少问题,例如上课前,组织实习生学习毛主席语录,把一些不应该向越南同志介绍的内部斗争情况告诉了越南同志,甚至把一些培训负责人的大字报贴到越南实习生的住所门前或实习场地周围,使他们思想混乱,对我国的政治形势感到茫然。当时培训队有个队长,是个很不错的干部,深受实习生们的爱戴,却在文革中遭到了批斗,实习生们很是不平,但又不便于表态。白天造反派对那个干部进行批斗,晚上实习生就悄悄地前去探望、慰问。
当时我们还有一些强加于人的做法。那时我国与苏联的关系早巳恶化,越南却与苏联保持着友好关系。我们总想用我们的观点影响越南实习生,因此关系一度淡薄、疏远,甚至比较紧张。有的同志说:“我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培养他们,回国后都变成了修字号,那有什么意思?”对此我们作了一些规定,不许说影响友谊的话。
1966年6月,第一批实习生回国,我一直把他们送到钟祥车站。中越师生之间谈别离,叙友谊、互相赠言寄语,依依不舍。
实习生也出了一份力
我们对越南实习生的培训有很多是无偿的。当时我国并不富裕,实习生的物质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来我国的实习生,在一次回国途中,看到从苏联回国的实习生装备很好,心理上有些不平衡。我们就耐心地把协议上的规定解释给他们听,让他们理解。
越南实习生虽然与我们关系很好,但毕竟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因此根据有关规定,本着内外有别的原则,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有的部分,对实习生还是保密的。例如工程的经纬度,具体供电单位及负荷等等。
有一次,大坝灌浆,用来灌浆的混凝土中加入了一种化学成份,这种技术当时属于我国先进技术,属保密范围。实习生们对我们的保密做法很不理解,认为我们不信任他们,因此产生了误会,我们只有通过别的渠道消除这种误会。
越南实习生不仅仅是来学技术的,也是来建设的。根据《中越会谈纪要》的规定,技术培训工作采取边生产、边学习、跟班劳动的方法,工人注重实际操作训练,技术人员主要通过生产和工作实践来提高技术、业务水平。根据这些,我什)将挖土机驾驶的实习与大坝建设联系起来,让实习生们直接为建设服务。
此外,从1966年10月开始,培训队作为拖拉机、推土机的修理基地,车子的保养、故障处理一部分进培训队由实习生们负责。因此,丹江大坝的建设,越南实习生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1971年2月,随着中越两国所订合同期满,在丹江水利工程局的弟三批越南实习生全部学成回国,我们也圆满完成了培训任务。(黄绍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