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识鲍勋时,他正留着一脸络腮胡子,以阳刚的样子掩饰柔软的内心,行走在文学和新闻的双重江湖上。
那时的鲍勋有充分的理由潇洒滋润:刚从华工新闻系毕业,携“南方诗派”创始人及两获湖北大学生诗赛一等奖的余威杀回十堰,立马与一帮诗友策划举办了车城首届诗歌大奖赛。一时间,他使诗歌成为轰轰烈烈的倾城之恋!他不仅以一首恣意汪洋的《车城,流动的周末》折桂,并因此应邀出席了诗刊社举办的青岛诗会。
“那真是诗的黄金时代!”鲍勋不无戏谑地说:“我的知名度和杀伤力延伸于5路车沿线。”
后来有一天,宣传部的一位领导对他说:你留着大胡子去采访,容易造成自由化的印象。于是他改头换面弄新闻,采写的第一篇消息便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编发的通讯标题也在全省好新闻评比中获了奖。每逢车城来了名人,像穆铁柱、蒋大为、柯云路、杨钰莹什么的,社领导便派他去搞专访,他的散文化新闻也成为当时报纸的一种时尚特色。
或许诗人不安分的特质在起作用。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市场经济大潮汹涌澎湃,鲍勋与胡庆东、俞苏青等一帮同仁也跃跃欲试,张罗着以报社的名义去承包一处房产,办什么“蓝鸟娱乐中心”,可惜当时他们精力旺盛却不懂潜规则,红顶商人之梦无疾而终。
上世纪90年代初,鲍勋调至十堰市文联,先编《新星》、后做《武当文学》执行主编,培养了一批文学新人,编发了一批本土力作,终使一本内刊薪火相传,荣获湖北省优秀期刊。
写诗诗情好、交友人脉好、打牌牌风好——朋友们戏说鲍勋:“太有才了,也太会玩了!”他却不以为然。方方说:“怎么舒服怎么写”,池莉也说:“热也好,冷也好,活着就好。”鲍勋说:“人这一生,洒脱为妙。”做事不拘泥,做人不计较。洒脱其实是一种境界!
关于打牌,鲍勋有句名言叫“删繁就简”,个中滋味,敷衍成一篇《麻将人生》,被老婆私下里投到了《楚天都市报》,不几日刊发出来,吓了他一跳,看来这牌还能打出灵感。而最令他欣慰的是人生中交了许多朋友,闲暇之余,与文友言谈,与牌友手谈,与朋友心谈,不亦乐乎!
洒脱的鲍勋自然也有不洒脱的时候,比方说喝酒,他过敏;比方说登台朗诵,他怯场;比方说校对,他要看好几遍。五大三粗的汉子,内心却常常脆弱而细腻。
如今,身为湖北省作协会员,市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的鲍勋又多了一重江湖——策划!他的聪明才智、他的文学功底、他的人脉资源在此江湖上洋洋洒洒,“划”向极致。
前几天与鲍勋驱车外出,高速公路在轮下一马平川,他却把目光投向旁边飘忽的山路:“谁知道它通向哪里呢?挺梦幻的!”
这就是鲍勋——永远对新鲜的、神秘的事物充满向往!于是便想起鲍勋的那首《到水边去》:难道你就看不见那条远古飘来的木船/正等我们用歌声去摇醒它么/难道你就看不见那块被岁月遗弃的荒原/正等着我们用篝火去洗亮它么/难道你就看不见那只被渔火迷惑的夜鸟/正等我们用舞步去激动它么/难道你就看不见/那水光正煽动着什么/那水雾在弥漫着什么/那水波正策划着什么……(齐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