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十堰老街比邻而居，便有了时时端详她的机会。
老街长不过千米，穿街而过的百二河将老街分成西街和东街，东西街通过小桥相连。老街街面狭窄，两侧挤满平窄低矮的房屋，清一色的灰瓦、干打垒墙。支撑房屋的柱子已是朽痕裂现，商铺的木板陈旧倾斜。屋檐上的黑瓦在经年雨水的冲刷下，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深绿而泛着暗黄……
老街老了，破旧了，在高楼林立、流光溢彩的现代城市包围下，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可谁能想到，３０多年前，当十堰的大多数地方还处于懵懂蛮荒时，老街却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商贾云集之地。每天从早上８点开始，乡音夹杂，南腔北调，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直到下午４点收摊，老街才又恢复了宁静。独领风骚几多哉，老街似乎累了，她枕着河道安然睡去，这一睡便是３０多年。等她醒来时，已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老街像一个久远的故事，藏在历史的角落，不涉喧闹，不生浮尘，洁守一处安恬、古朴与纯净，默默观望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以她的朴实、恬静和那曾经有过的荣辱，渲染着她的美丽与忧伤。于是，幽深小巷、龟裂墙壁、青檐黑瓦、石缝中挤出的小草恍如往时的照片，陈旧泛黄而充满韵味。
老街的节奏是舒缓的，三五个老人摆上桌凳，戴上老花镜，舔着指头在门口打扑克；小儿在巷弄里穿来穿去，不知疲倦地捉着迷藏；女人把饭桌挪到街面上来，水灵灵的小葱拌豆腐，翠绿的腌黄瓜，热气腾腾的豆角蒸面……
雨中的老街更是静谧得出奇，大概是天公也和老街一样生性和善，即便是下雨，也下得格外轻盈，格外温柔，将那可能发出的响声都掩在街巷里，一古脑儿化作报时的更漏、檐滴的叮咚了……
奔波在人潮涌动的街市，穿过城市的喧嚣，被现实生活搅得心烦意乱的芸芸众生，每当从繁华闹市来到老街，默默地走几趟，享受着这里的宁静与慰藉，心头的皱褶便被抚慰得平平展展。只是随着时间的无情流淌，老街终究要被拆了。现在西街已荡然无存，原地盖起了高档的商住小区。东街拆迁也开始了，处处残垣断壁，一片狼藉。过不了多久，老街就要完全从人们生活中消失，不知那时会有多少人去怀念她……
（作者 何志明 单位：十堰市粮油储备公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