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挂是家庭生活的一种文化现象,它可以美化厅堂,赏心悦目,对青少年有直观教育的作用。此外,壁挂也是人家品第和主人身份的标识。尤其在春节,无论是富豪还是穷家小户,都爱挂上自己喜欢的壁挂。 壁挂古已有之,如封建社会时期十堰城乡人家堂屋里挂的中堂,红底金字,上书“天地国亲君亲师位”以及它两侧的楹联,中堂旁边有彩印木刻及老灶爷爷老灶奶奶的头像。广义讲,它们都属于壁挂范畴,因为它们也起到装饰作用。也有五彩缤纷的人物造型,可以让人得到美的享受。 解放前,十堰地区一些诗书门第、达官贵人、殷实人家,他们的壁挂十分讲究。堂屋(即客厅)的两壁选上乘的字画、斗方或条幅横批。郧阳城清代有朱、陈、王三家出了进士,他们家的字画就有颜真卿、王羲之的书法,唐伯虎、郑板桥的国画。小官们家里的字画最高水平也就是任伯年、吴道子的作品,档次高了,他们也买不起。不属官吏也不是大财主的文人和地方绅士,他们家里的壁挂就不太讲究了,有的是祖辈遗留下来的墨宝,更多的则是请当地的画家画几个条幅就可以了。挂得起字画的人家,一般是如此设计:进了宽敞的堂屋,左壁是一条横幅或山水或花鸟,两边衬一对书法条幅,下边置一镂花八仙桌,两侧是高背椅,右壁上一般是四幅长条书法,内容是唐诗宋词居多,但也有挂范仲淹的散文《岳阳楼记》、王勃的《滕王阁序》、岳飞的《满江红》等内容。四幅长条书法下面,中间摆一雕花茶几,两侧放高背椅两把,全是土漆涂刷的,枣红锃亮,十分怡人。 色彩艳丽的中堂画及年画、故事条幅或戏剧照。这类壁挂用户众多,它包括一般士绅、教书先生、小商贩、手工艺者等等。中堂画以画虎最多。民间认为,虎为兽中之王,挂了老虎,可增加宅内的阳刚之气,可以避邪。懂得一些文墨的士绅、艺人,他们觉得挂虎落俗,于是就在中堂挂长轴山水花鸟画,如《岁寒三友》、《松鹤同春》等。中堂的两边配置端庄大方的鲜红楹联,左右墙壁上挂些古今故事条幅,如《红楼梦》选段、《单刀赴会》、《唐僧取经》、《三打祝家庄》等等,当代的条幅有《保卫延安》、《柳堡的故事》、《焦裕禄》等。剧照条幅分两种,一种是明星单人剧照,如梅兰芳的《贵妃醉酒》、马连良的《回窑》,也有宽条幅,四条为一组,照的是一出戏,如新凤霞的评剧《刘巧儿》、六小龄童演的《花果山》、王文娟演的《潇湘夜雨》,这些壁挂基本上是春节前换一次,烘托节日的气氛,同时为家庭妇女和少儿提供一些历史知识。 改革开放前,十堰山区十分贫困,农民买不起中堂画和年画作壁挂,于是就请民间艺人剪窗花。这些民间艺人心灵手巧,用大红纸剪出花卉鱼虫、戏曲人物。如《喜鹊登梅》、《花开富贵》、《金鱼闹莲》等,剪纸色彩单一明快,热烈喜庆,造型古朴,充满民族风情。 有些富裕人家,文化修养较高,除挂名人书画以外,还挂浮雕挂盘,如江西景德镇的瓷盘挂,上面绘着历史人物、名山胜水。还有檀香木、红木雕的古人物和狮、虎、马、花鸟作为壁挂,它给人以富丽厚重、凝练的美感。另有审美观特异的军政官员和艺人,用名贵的孔雀屏或羚羊角、牦牛角作壁挂,表达了个人卓尔不群的性格。我市书法家胡顺江的壁挂更别具一格,有京戏的脸谱,有古老的草帽灯、马灯、折叠灯,可能他从这些文物中寻找练字的灵感。 近十年来,我市商人受沿海城市的影响,店铺或宅内爱挂吉祥饰物,如一串元宝、一挂鞭炮,客厅里还挂着金光耀眼的“恭喜发财”、“一本万利”、“万事如意”等方斗或红灯,表达了他们求盼财运的想法,是为图个好兆头。 还有,在十堰地区,山民们的土屋里有一种自然的壁挂,这就是农民无意中在黄土墙壁上挂的锄头、镰刀、犁铧、绳索、雨帽、玉米、干豆角和腊肉,当这些不同色调直线弧线偶然和谐相处时,它们就成了艺术中的佳品,只是大部分农友没有这方面的修养,一旦内行给他们解释,他们就高兴得连连称是。其实,艺术渗透在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艺术无处不在。一草一木一溪一石,只要用心揣摩,都会察觉出它们的艺术价值。 改革开放后,我市不少青少年考上了大城市的院校或者出国留学,他们接受了大城市、外域的新潮壁挂艺术,倾向现代派美术作品。敝人近几年到东岳山庄、世纪花园、东山苑等居民区看到,一些新潮的壁挂,多取西洋的抽象派、意识流作品,各种几何形体组合,邻近色块和冲突色块的搭配,有的更受外国的影响,回归原始,将穿树叶、披兽皮、刀耕火种、石头击鸟结网打鱼的祖先们请到自己家里作“壁上客”,反而起到越古越新的效应。 壁挂既是寄托情趣之物,我看应因室因人而宜,只要主人高兴,千奇百怪,未尝不可! (作者单位:市工人文化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