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是民间表演“跑旱船”唱花鼓船歌最红火的时段。在影视等艺术形式高度发达的今天,影碟歌碟也取代不了民间的花鼓船歌。
花鼓歌,属于民间艺术演唱种类,因地域的不同,语言的不同,唱法各不相同。但在有些发达地区,经艺术家加工、提炼后,则升华为花鼓剧。如湖南花鼓剧,公安花鼓剧,天沔花鼓剧等。可竹山花鼓尚属跑旱船的船歌,没有成为戏剧,仍然是民间的一种演唱形式。
竹山花鼓船歌以“五句子”板式为主,如:“高高山上一丘田/郎半边来姐半边/郎的半边种甘草/姐的半边种黄连/苦的苦来甜的甜。”也有“四句子”七字组合式:“姐是山上一树梅/郎是喜鹊天上飞/喜鹊落在梅树上/石磙砸来也相偎!”还有“二句子”七字组合式,加衬词上下翻的“四平调”,如:“春季(那个)里来(哟呵)桃花(哟活活)香(啊唉咳依子哟)/犁钯(那个)水(呀哈)响(啊啊)种田忙(啊哈唉嗨哟)。”为补二、四、五句子的不足,更有如快板如朗诵如歌咏的“数板”。
数板,不受限制,可尽情述说。如20世纪60年代初,竹山县宝丰镇民间歌手张立喜,用花鼓船歌的数板揭发一个贪污的会计的演唱,至今仍在流传:“老汉名叫张立喜/年三十没有下锅米/一清早我厚着老脸找会计/抬头看会计上下穿戴都是崭新的/上是哔叽下是呢/翘胯子韵味像个送亲的/他锅里煮肉冒香气/他嘴上一口把那好烟吸/他黄谷子白米装满抽屉……听说我要借过年米/他棱鼻子瞪眼不客气/掼了算盘掼水笔/吓得老汉尿直滴!”除以上板式外,还有许多“对花歌”、“采茶歌”都可以穿插花鼓歌的演唱。
竹山花鼓歌的特点是:“句式规范,字数齐整,朗朗上口,讲究押韵,明白如话,易懂好听,取材广泛,随口成文,所赋其事,设喻比兴,留意诗眼,唱和字衬,节奏明快,板眼分明,锣鼓伴奏,敲打过门,乐停开腔,乐起歇声。”这些特点从《郎姐同种一丘田》、《石磙砸来也相偎》中一看便知。你看,要表达一男一女或幸福或苦难的主题,则分别赋予一丘田里分别种甘草和黄连——这生动形象的比喻,由诗眼里迸发出“苦的苦来甜的甜”的呼喊;又如,把姐比做梅花树,把郎比做喜鹊飞,不仅直接运用了民间“喜鹊登梅”的说道,而且由“石磙砸来也相偎”刻画出男女爱情的执着和缠绵。
竹山花鼓船歌,有《郎姐同种一丘田》、《石磙砸来也相偎》的固定唱词,但更多的也是人们最感兴趣的是“太公”、“丫鬟”、“小姐”“老摇婆”等即景生情,见啥唱啥随口编排的歌词——谓之“活词”。例如,宝丰镇有一年春节玩船,两船相遇,甲太公夸奖一江姓妇女制作衣服的手艺好,乙太公则当即“反驳”得十分逗趣。甲太公先开口唱道:“江裁缝手艺真不错/男女老少体都合——”乙太公则抢唱道:“你看老罗那褂子/前后相差半尺多——”甲太公赶紧接腔道:“旧社会老罗是挑脚/压得腰躬背也驼/不是衣服不合体/是老罗与衣体不合!”身边人、身边事,很熟悉,很亲切,即兴借人就事地编唱,揭示了新、旧社会劳动人民生活迥然不同的主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竹山众多的民间花鼓歌手中,出类拔萃的当属宝丰镇的张立喜。他从解放初期的土地改革,到新时期的改革开放,在这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一直娴熟地运用竹山花鼓船歌这一民间演唱形式,紧密配合讴歌了党在各个历史时期的中心工作,并且确实起到了鼓舞人、教育人、娱乐人的作用。他和众多歌手编唱的花鼓歌,至今还在竹山境内外广泛流传,鲜活在人们的口碑上。从而也显示了竹山花鼓船歌在现代艺术发达的今天,仍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竹山花鼓船歌的悦耳动听,锣鼓伴奏是功不可没的。锣鼓敲打把握花鼓歌的节奏,可谓明快嘹亮,声韵铿锵,突现出船歌的板、眼。笔者故乡宝丰镇的船歌和船歌锣鼓,可作为竹山的代表。
宝丰船歌的前奏,可以是民间土锣鼓的“长板”,也可以是“双击头”:“仓冬冬仓/仓冬冬仓/仓冬冬仓冬仓冬仓……”无限反复至“扎板”——仓/仓/仓冬依冬仓!
竹山花鼓船歌的锣鼓伴奏是大鼓、铴锣、钩锣、马锣、大叶子(铜镲)五大件抑扬顿挫地组合,在具体敲打中可以举一反三,让五大件各尽所能,默契配合,各自扬长避短,达到有韵有致的和谐。五大件若各自逞能,就显得杂乱,就不是悦耳动听,只有合为一体,融会贯通,在同声、同调、同韵、同节奏的前提下,恰倒好处地发挥各自的职能,予以长短音调花色的互补,才能达到有板有眼、节奏分明,悦耳动听,配合演唱达到最佳效果。( 陈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