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早上,记者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一个男人哽咽着说:“你知道吗,我好压抑。”接着,又有一个女人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记者很吃惊,问她是谁,她说“我是他老婆”。
就这样,绍传和小纨,他们两个人轮番向记者倾诉。他们的故事,依然是爱和被爱的故事,只不过在这场爱情故事中,爱者痛苦,被爱者也痛苦。
女:这么多年,我的爱从未改变
我的童年是不幸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是爸爸把我抚养长大,我知道他很不容易,所以一直很尊重他、爱他,可是,在我17岁时,爸爸强暴了我。
此后,我的精神就垮掉了,我很自卑,不敢和人交往,尤其惧怕男人,可是我知道,一定要嫁人,而且越快越好。我打定主意:谁做了我的丈夫,我会用一生好好爱他。
20岁时,有人把绍传介绍给了我。他家庭条件不好,人又比较老实,他不嫌弃我,所以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这桩婚事,第二年我就生下了儿子。
这十几年,我们靠养殖挣钱。我告诉绍传,我们不能和其他人比,只能老老实实地挣钱。他很听话,几乎从来不和别人交往,兢兢业业经营着我们的养殖场。这些年,从贫穷到殷实,我从来没有改变过,一直爱他胜过爱自己。
可是,去年我感觉绍传有点异样,他的手机经常关机。我偷偷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有一个电话号码出现得很频繁,并且每次通话时间很长。有一天,我偷偷到养殖场,在绍传的房间门口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在给人打电话,语气很暧昧。
我推门进去,他惊慌地收起手机,呆看着我。我问他给谁打电话,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他起初不说话,我再三逼问,他才告诉我:一年前,他的手机上突然多了20元话费,接着一个女人给他打来电话,说充电话费时输错了号码,希望他能把20元钱还给她。就这样,他们有了联系。一年中,绍传经常打电话给她,但他们从未见过面。
我无法容忍绍传精神上的背叛,我悲恸欲绝。可是绍传好像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比我更伤心,并且要离家出走。他说,这些年太压抑了,他要爆发。
可是,爆发什么呢?我不懂。
男:这么多年,我哪敢犯什么错
是,她怎么懂得我压抑?
当初和她结婚时,我就知道她被亲生父亲欺负过,但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一点,并且尽我所能地爱她、照顾她,因为怕她伤心而不敢违背她的任何意愿。比如,她不让我和其他人玩牌,我就不敢玩。虽然我是个男人,偶尔也想去和别人玩,但是在她的严密控制下,我哪敢犯什么错!
这十几年,我是有情绪的,但从来不敢对她发火。有时候我觉得她管得太多,但我只会用手打自己,用头往墙上撞,我不是做样子给她看,那种自我摧残的感觉,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懂。
这十几年,为了她,我压抑着我的个性,压抑着我的情绪。但是去年的一个错误,让我不想再压抑了,我想放纵一下,我也明知道做错了,可是控制不住自己。
充错钱的那个女人家在登封农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和她见面,但就是喜欢和她聊天。因为和她聊天时,我才是放松的,并且真实地展示了自己。
其实,小纨去养殖场听到我打电话的那一天,我根本就没有打通那个女人的电话,从头到尾我一直是在自言自语,我在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这是我所认为的不影响家庭的发泄途径。
被她发现后,她说我背叛了她,不爱她了。可是,如果我不爱她,几天前她失足落入水塘,我连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我也不会游泳,可是当时我心里清楚,我要救她,为了她,我连死都不怕。
她不知道,在我的心里,她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电话聊天,只不过是我发泄情绪的一个出口,我想要通过这个出口把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完全发泄出来。这十几年,我一直是个好人,通过那些电话,我想让自己坏一点儿。
她不理解,和我吵闹。我心烦,想要出走,哪怕是打工,哪怕在路上被坏人害了,我都不会怕,我太需要发泄了,因为被压抑得太久了。
-记者手记
相爱,为什么不能相互理解和沟通?
在电话的那一端,夫妻俩都在流泪。在爱和被爱中,因为不能相互理解和沟通,所以彼此伤害。持续了十几年的爱,就这样被蒙上一层奇怪的阴影。
小纨,她爱绍传,爱他超过爱自己。可爱不是占有,在十几年的生活中,她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私人空间,以至于逼得他要自残呢?还有绍传,如果压抑,为什么不告诉妻子,却要用和别人电话聊天的方式来发泄,以至于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妻子。
记者希望,如果绍传真的离家出走了,在“发泄”之后,请一定再回过头来看看,也许这时你会发现,原来自己的家才是真正让你感到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