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珍阿姨(化名)拒绝了见面,她要在电话里毫无压力地来讲述这段婚姻。电话打了近一个小时,感觉得出,这段三十年的婚姻尽管伤痕累累,但是她还是心存眷念。电话里,秀珍阿姨停顿了好几次,每次我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抽泣声。或许,这段婚姻对于已快五十的她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家那么简单吧。
秀珍阿姨讲述:我49岁了,结婚也马上就30年了。可是回忆起这段婚姻,我却从中找不到几多温情。除了两个孩子还算懂事外,我没有别的可以向人炫耀的东西。
从小到大,我的身体都很弱,颈椎不好,天冷常常痛。结婚后,因为丈夫是老师,我跟着丈夫走出了农门,然后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早餐店,每天起早贪黑赚钱贴补家用。随着两个孩子越来越大,我越发操心,虽然早餐店里请了两个服务员,但是依然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做,而家里的那一大摊子事也必须由我每日打理。有时候,常常是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半夜才睡觉。1999年,因为常年操劳,我得了很严重的妇科病,起初,因为考虑到经济负担,拖了一年的样子,后来越发严重,于是走了很多家大小医院,但是一直无法根治。
2000年的时候,两个孩子也都大了,大儿子上了大学。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不得不关了早餐店,然后常年吃药维持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老公也没有多说,但是我清楚,他是不愿意的,因为四个人的生活,两个儿子的学费靠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实在难以支撑。
就那样,我在家里待了一年。说实话,那一年过得很委屈,就连买菜过早也得找老公拿钱,而每一次,看着他十元二十元地给,我很委屈,但是想到自己挣不到钱,还得花钱吃药,我无话可说,只能将苦水一次次往肚子吞。
因为妇科病很严重,所以我和丈夫很多年都没有夫妻生活。我明显感觉到,这个家越来越冷淡。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对老公还心怀一丝愧疚,所以我默默承受着身体病痛的折磨,也忍受着老公冷若冰霜的态度。2002年,一天老公突然对我说,小儿子也马上就要考大学了,现在家里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我必须工作,而他的一个朋友在福建开着一家大酒店,已说好请我帮忙,每月一千元。我没有多说什么,这的确是我们家当时的境况。所以我同意了。因此,拖着病痛的身体,我去福建打工。一路上,想不到自己年近半百竟然还要外出打工,而独在异乡,一个亲朋都没有,身体不适该怎么办?我哭了一次又一次。
在福建呆了两年。在那里,虽然很孤独,身体也越来越弱,但是想到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并且给两个孩子还可以存些零花钱,我还是很欣慰。2005年,我实在有些支持不了了回了家。没想到,这次回家给我的不是归宿感,而是无尽的痛苦。
回家后第二天,我的弟媳妇就跟我说,这两年来,丈夫在外似乎有人了,提醒我注意一下。一连几天,我发现了老公的异常,还有周围熟人的异常。但是我仍然在想,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对不起妻儿的事。我一次次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用这个理由祈求上天还为我保存着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真相还是让我知道了。原来,当初老公让我去福建打工,就是因为在外面有了人。他们来往已好几年了。前几天,我跟老公在家大吵了一架,我想不通,为这个家累得又病又老的我究竟得到了什么?而老公竟然坚决提出离婚,他还理直气壮地说他有需求是正常现象。天啦,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和我结婚三十年的老公吗?
商报情感嘉宾团成员史纲点评:
秀珍的经历很值得我们同情,一个为家庭付出了全部的女人却最终被丈夫抛弃,这样让人们心痛的遭遇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去指责秀珍丈夫无情无义和自私自利,做为一个男人,从情感上我也会有着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愤怒。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想秀珍的整个婚姻历程,我们发现了在这段婚姻中存在着一个不对等的婚姻方程式。当年身在农村的秀珍借着身为教师的丈夫跳出了农门,因此在心里她一直仰视着高高在上的丈夫,也正因为如此,秀珍在这个家庭中习惯性地把自己从女主人的位置离开,扮演着一个类似保姆的角色。世界就是这么地不公平,在不对等的婚姻里,最后受伤的总是付出最多的女人。
或许秀珍现在在抱怨命运的残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全身心的付出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那么秀珍有没有想过,一个对自己一点都不爱惜的人,一个对生活没有要求的人,一个有病了都不去治疗的人怎么能得到他人的爱呢?秀珍是需要好好反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