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消息 (楚天金报) 倾诉人：郭绒 女 22岁 网吧前台
    记录人：本报记者邹蕙
    时间：2008年7月2日
    地点：本报编辑部

    郭绒的声线很细很柔弱，说话时仿佛总带着商量的口气，不像时下的很多性格女孩，急于表达自己的态度，急着做判断。
    这就是她的性格，若有段美满的感情生活，她将来也许会成为温柔娴静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好妈妈，可若遇到一段糟糕的感情，性格的劣势尽显，也许会耽误了一段青春。

    我是他下一个目标吗

    2006年夏天，毕业在即，我从学校搬回家，一边准备求职材料，一边抽空在爸妈的网吧里帮忙。“麻烦帮我开台电脑。”下午3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他，白T恤，工装裤，格纹布板鞋，门外斑驳的树影投映在他身上，耀眼好看。我回敬他一个微笑，埋头继续工作。
    一连好多天，他每天准时来网吧上网，从不缺席。然而，他似乎没有安心上网，却总趁着爸妈离开，凑过来找我说话，还假装不在意地找我要QQ号。
    如此干净清爽男孩的邀请，让人没法拒绝。就这样，我们成了网友，他叫唐弋，每天在网络上诉说着他的喜怒哀乐，哪天没见到他，我心里就有些失落，打不起精神来。
    一个月后，在爸妈的眼皮底下，我第一次答应了唐弋的邀请，偷偷溜出去约会。晚饭后，内向腼腆的唐弋突然捉住我的手，要我做他的女朋友。这是我的初恋，白马王子突然降临，那一刻，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一天，手机上出现一条陌生人的短信，她说她叫余洁，想开家网吧，找我请教些问题，为了谨慎起见，我没有回话。隔天，余洁打来了电话，语气诚恳，说是唐弋的朋友，我只好答应下来。
    我们约在中山公园的假山处见面，当余洁朝我走过来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化着浓浓的妆，衣着俗艳，举止夸张，身份可疑。“你是郭绒？早就听说你，今天终于见面了。”余洁随意地往我身边一坐，“我想和你谈谈唐弋。”“唐弋，你认识他？”余洁没有答话，点燃一支烟，就着袅袅的烟圈，自顾自地说开了。“我和唐弋是两年前认识的，那时我刚毕业，边找工作边玩，有人介绍唐弋给我认识，我们一见钟情。唐弋很会哄女孩开心，每天带着我疯玩，去酒吧花天酒地，去逛商场下馆子，那叫一个逍遥啊！很快，钱花光了，我也搬进了他家住，他早年父母离异，一个人住在破旧的一居室里头。就在那个时候，他终于开口了。”余洁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和我提夜总会那些女孩子，让我猜她们一天挣多少钱，我不明白，他神神秘秘地说，‘去夜总会酒吧做事，一天挣的钱比你上班一个月挣的都多，你这么年轻，不试试多可惜啊!’我当时就火了，一把推开他，跑回家去了。可消了气，我在妈妈手里骗了两个钱，又可怜巴巴地回来救济他。唉，过惯了前面的逍遥日子，苦了一阵子后，我们都顶不住了，现在看来，这都是唐弋给我设的圈套。”
    太不可思议了，听到这里，我的脑子开始发昏，嗡嗡响作一片。“终于有一天，唐弋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说爱情也需要面包，如果我坚持不去，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为了爱情，我只有认命。去夜总会的第一天，唐弋从经理手中接过一沓钞票，他们管那个叫介绍费，我心里一沉，可为了他，还是咬着牙走了下去，他从每笔生意中抽成，荷包很快就鼓了起来。”“不可能，你确定你说的唐弋就是我认识的唐弋？”我脸上再也挂不住了，腾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我拨通唐弋电话，要他马上过来。他好像还在睡觉，支吾着说晚点再来接我下班，我问：“你不想见一个瘦瘦高高叫余洁的女孩吗？”电话那端突然没了声音。“唐弋，干吗不说话啊？”我再追问时，他仓促地挂了线。“难道余洁说的是真的？”我鼻头一酸，委屈地瘫坐了下来。“故事才刚刚开始，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做我们这行经常换场子，不久，我在另一个场子里遇见了一个女孩，那丫头才17岁，经常莫名其妙地和我对着干，吃我的醋。一天晚上，我吃惊地发现，她和唐弋勾肩搭背，上了她租住的阁楼。我和唐弋撕破脸地闹，他终于承认，那丫头是他后来认识、介绍到那家场子上班的，不过，他对她只有利用关系，毫无感情可言。你相信吗？我就这样放过了他，可当这层纸撕破后，他更加肆无忌惮了，后来，他竟然拿我们俩的收入比较，说那丫头一个星期就赚了5000多，我挣得那么少，分明就是消极怠工。你说，这是人说的话吗？我不敢想象，他手上到底骗进去多少女孩子……”说到这里，余洁情绪激动，颤抖着用力熄灭了烟头。
    我再也坐不下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回了家，扑倒在床上，哭得昏天黑地。

    她是他的钱袋子

    我佯装身体不舒服，没去网吧上班，整天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边流泪，边回忆着余洁说过的每一句话。唐弋真是她说的那种人吗？不可能啊，他的笑容透着阳光的气息，他的T恤雪白有型，他怎么会做出那种肮脏的事来呢？可是，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出来和余洁对质呢？越想越乱，我索性闭上眼，任自己昏昏睡去。
    第六天，我勉强去网吧转转，刚进门就发现唐弋等在他常坐的座位上。
    我想赶他走，可当着父母的面，又不便和他发火。“我们出去走走吧，”唐弋拽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拉了出去。“你和余洁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不小心反手打在了他脸上，他的面颊顿时红了一片。“是的，我和她只是交易，没有感情……”“那我呢，你对我是不是有同样企图？”“我们交往3个月了，我有没有对你提过这种要求？如果有，我顶多一两个月就把你送进去了！”唐弋冲动地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突。
    我一时气结，没了和他争吵的力气。
    几天后，余洁独自出现在网吧门口，说唐弋有话要说，我同意了。余洁带我去见他，他一个人坐在大排档里喝酒，桌上已经摆了一排空酒瓶，余洁要他开口说话，他支吾了半天，不肯开口，很显然，他们是来和我划清界限的，可临到头唐弋却又不吭声了。
    余洁失望地转身要走，他慌张地跟了过去。那一刻，我难过透顶。很显然，余洁是他的钱袋子，没了她，他就没了经济来源，她那边施压，他就没了脾气。

    浪子能否回头

    这一走，我们很久没了联系，每天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想他，一直挨到过年前，想起他时，心里还会针扎般地疼。
    没办法，我只有换号，可某天上网，看到他在网上整页整页的留言，又忍不住给他打电话。这次，唐弋说了很多忏悔的话，说想告别过去，好好开始新生活。我心头一喜，给了他改过的机会。
    转眼春节到了，年初八，唐弋提着礼物来家里拜年。他说，他正在找工作，年后就上班。看来，他真的改了，我抱着一线希望，耐心地等待他的好消息。
    2月、3月、4月……唐弋一直嘴上说，不见行动，我帮他在网上找的几份工作，他不是嫌钱少，就是觉得工作累，
    我几次想放弃，可每次他都要我给他时间，我的心又软了。
    5月的一天，他突然送我一条手链当礼物，说他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急了，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说要去云南赚大钱。我眼前顿时一黑，“你该不会是想去贩毒吧？”“对，你猜的没错，有哥们儿邀我过去，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受苦，更不想你挣这种辛苦钱，过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气急之下，我狠狠骂了他一顿。为他这个可怕的想法提心吊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一周后，唐弋在外面和人发生冲突弄伤了腿，养伤的期间，他又有了新主意，要我和他回老家×市，我们在那个小城市工作、生活，重新开始。
    离他规定的期限一天天近了，唐弋三天两头对我发火，说我根本不爱他，他为我牺牲那么多，我却思前想后，犹豫不决。听完他的牢骚，我矛盾极了，不知道该不该去。（口述实录 文中人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