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李梓,女,23岁,公司职员
精彩导读:大二时,男友王波有了外遇,李梓坚决分手,并绝情地给了他惩罚——让他没能毕业。三年来,生活上一直不太顺利的王波将所有坎坷都怪罪在了李梓身上。他经常骚扰纠缠李梓,还把她的手机号发到了网络聊天室去征集一夜情……(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记者印象:个子高高的李梓显得快人快语。她指着手机说,这是她换过的第N个手机号了。她说,“我有时真是气得想找人打他一顿,但有时想他也蛮可怜,就忍了,可他也太过分了。”
从中午开始,我的手机就在不停地响。一接,电话里就传来男人暧昧粘稠的恶心声音,“李小姐,今天晚上我在**酒店等你啊,房间号是**,你要来啊。”我压抑住火气,问,“你是在哪里看到我的手机号的?”“当然是聊天室里喽。”“我公布手机号干什么?”“当然是找一夜情啦……”
我啪地一声挂掉电话。关机。拔卡。我又要去换号,然后通知银行信用卡部门和亲朋好友们,我又换了联系方式。
半年里我已经换了四次电话号码了。单位老总开始提醒我,做业务,手机号不能换得太勤。我解释不清,只好尴尬地点头。
我向移动投诉过,还换了新的能设置黑名单的手机来对付这些骚扰电话,逼急了还去报过警,但都没用。警方只能告诉我,如果能有证据证明是王波发布的信息,我可以再去起诉他。我哪有时间去调查取证。我只能不停地更换电话号码,没想到王波神通广大,每次换号没过一段时间,新号码就又被骚扰了。
我大骂王波卑鄙,身边有朋友却说,“你被骚扰,活该。”
我活该?就因为我当年报复了他,所以他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骚扰我?三年了,这三年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曾几何时,王波也曾是我的最爱,我甚至觉得,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像爱他那样再投入地去爱一个人了。但我们最后,却变成了这样,彼此伤害。
花心男人俘虏了我
大二的公开课上,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连续三次都坐在我的旁边。我一转头,总能碰上他的目光。他长得很好看,浓眉下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嘴角一个小小的酒窝。我能感觉到,他根本就没有听讲,而是一直在打量我,我浑身不自在。第三次上课,他偷偷递给我一张纸条,“做个朋友好吗?”我在纸条上写了个大大的“NO”推回给了他。我早就向同学打听过他了,体育特长生王波,有名的花蝴蝶,因为长得帅,身边天天换女孩。爱他?我还没到自虐的程度。
也许是我的冷淡更激起了他的征服心。我们好了以后王波曾告诉我,“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孩,可能就是因为你的拒绝,我才会更想追到你。”
王波很聪明。那时我参加了学校的模特队,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在队里看到了他的身影。我们天天在一起训练,一推训练室的门就看到他,他在台上表演,看上去专注而认真,只有我知道,趁人不备时,他总要悄悄抛给我一个眼神或微笑。我不得不承认那个微笑非常有杀伤力,一次还可以抵挡,次数多了,我的心就有点乱。
有时训练完了,队里的同学会一起去吃饭唱歌,私下里,大家都玩得好疯。我不喝酒,就看着他们闹。王波是闹得最凶的一个,但很奇怪,他从来不骚扰我,甚至连正眼也不瞧我,看着他跟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又是亲嘴又是拥抱,我莫名地有点嫉妒又有点鄙视,他还真是个花蝴蝶啊。
记得是第四次聚会吧,王波跟人拼酒又赢了,大家都起哄要他亲吻女队员,我照例又躲得远远的,没想到王波却一下跑到角落里,把我拉起来,不由分说就吻上了我的嘴。
那是我的初吻!
我啪地给了他一个耳光,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安静了。王波来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我走了。我发誓马上就退出表演队。王波追了出来,他就跟在我身后近三米的距离,也不说话,就跟着我。我上车他也上车,我回家,他就站在我家的楼道下。我从窗口往下望,他就一直站在那里。而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他的手机短消息,三个字,“对不起。”
那时已是深秋了,看他只穿一件衬衣站在寒风中搓手跺脚,想起他为了追我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我有点担心。他站了一个小时,我还觉得他活该,不解气,可是当他站到第五个钟头的时候,我坐不住了。
妈妈下班回家的时候还说,“楼下的小伙子真奇怪,这么冷的天就那样站着,也不怕被冻坏了。”晚上九点多,我去窗口看,他居然还站在那里。白衬衣在寒风中飘啊飘,飘得我的一颗心,渐渐柔和了下来。
我拿上爸爸的外套,下了楼,一出楼道口,他一看见我,眼睛顿时亮了。我冷着脸说,“冻死了我可不负责。”他却一把将我搂进他的怀里,说,“你会舍得?”
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了他漂亮的眼睛,那一刻,我彻底爱上了他。
伤到尽头因爱生恨
我和王波谈上了恋爱。我把他带回家给爸爸妈妈审阅,爸妈却提出反对意见。爸爸说,“他是县城里考上来的,又是体育特长生,以后就业很成问题,你要好好考虑。”妈妈说,“这孩子太漂亮了,你驾驭不了。”
我那时爱得疯,哪里听得进这些。我和王波很快在校外同居了。我做饭洗衣,从不让他动手。他喜欢热闹,天天把那些狐朋狗友带回家胡吃海喝,每次都是我来打扫一地狼藉,还要照顾喝醉了酒的他们。他喜欢玩网络游戏,可以三天三夜不下网,脾气也不好,一不高兴就吼人,我们同居后,生活费水涨船高,我就变着方法找父母要钱,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攒下钱给王波买一个他看上的高级手机。那时我就像鬼迷了心窍,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美好东西都奉献给他,也恨不得掏出心来对他。可是,他总是给我一种不安定感,他对我好的时候,可以为我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可对我不好的时候,他会一把把我推到地上坐着,骂我,“女人全都是一个样,贱得很!”
我们同居了三个月,他就对我厌烦了。
他不理我,不吃我做的饭菜,每天都不回家,我到处找他,找到了,却发现他把一个女生搂在怀里,在网吧里打游戏。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却若无其事地介绍,“李梓,我女朋友。”“她,我‘老婆’。”
我那时真是很贱很白痴。我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哭了,我还求他,“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爱你的。”他见我哭,跳起来就跑,还边跑边骂,“女人真他妈的麻烦!”
这次,是我追出去了。他跑得多快,我就跟得有多快。他停下来,我就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我那时真的很绝望,我没有想过,恋爱竟然会是这个样子,没有自尊,没有廉耻,只为留住一个不想留下的人。我唾弃他,也唾弃自己。
我们和好了。我的眼泪换来了他小小的良心发现。可是第二次,第三次,新的女人又出现了。王波说,“你还是跟我分手的好,你非爱我干什么呢?”
在他一次又一次伤我的心之后,我终于绝望了,死心了。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我想,我一定不能放过他。
报复纠缠没有止境
我仍然留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我再也不管制他,甚至,鼓励他上网,交女朋友。王波的功课越来越多地挂了红灯,已经有老师在劝他留级。我心想这还不能算完,还得再“帮”他一把。
他又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一打听差点气晕了,他交的女友竟然是学校附近美发店的女孩。我亲眼看他走进了那间美发屋,等了半个小时后,我打电话报了警。
后来,我接到王波的电话,要我筹点钱把他弄出来。放下电话,我就直接跟王波的父母打了电话。当然,更不会漏过他的班主任。
五月的天气乍暖还寒,王波的头上却热汗滚滚。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说,“王波,你真不要脸,我要跟你分手。”看他转瞬面如死灰,我扭头就走了。在半路上,我痛哭了一场。这场恋爱只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却像耗尽了我一生的爱与恨。
王波被退学了。遭此打击,他的妈妈突发脑溢血,不得不提前办了病退。他爸爸一怒之下跟王波断了父子关系。王波四处找工作,因为没学历都被拒绝了,后来才到一个健身会所当了健身教练。可他脾气不改,不是花天酒地,就是上个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久又被解聘。他没脸回家,也没脸找父母要钱。最潦倒的时候,他天天混在以前的学生寝室里,靠同寝室的哥们接济才没饿死。
我每天都在打听他的消息。听到这些,我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我坚信他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而不是跟我的那个电话有直接联系。
我就这样说服着自己,试图让自己平静。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以后,王波就站在了我的面前。他说,“宝贝儿,这事我知道是你做的了,你说怎么办吧?”
那一天,王波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千元。
从那以后,他时不时地来找我,目的就是要钱。我从最初的惊惶失措到最后的避若蛇蝎,如果说从一开始对他还有点歉意,到后来真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他还把我报警的事情告诉我的父母和朋友,骂我是毒妇,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该赔偿他,恨不得他的后半生就靠我料理了。我爸气得打了我一顿,骂我有眼无珠,惹上这么个麻烦。为了我的事,我爸和王波的父母又打电话进行了沟通,要王波的爸爸管管他,王波爸爸一句话就推得干净,“我现在管他妈妈的病都来不及,这个儿子我只当没养过。”
我爸跟王波谈,要他自己好好找工作,不要来纠缠,王波说,他的一生都被我毁了,他要点补偿是应该的。我爸说,他愿意拿钱出来解决问题,王波却说,“非要李梓出点血,这样她才会长记性。”
他这一缠,就是三年。我上班了,他还是没放过我。各种各样的恶作剧,骚扰电话,还有时不时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被搞成惊弓之鸟了。同事们聊个天看我一眼我就敏感地以为他们在说我的事情,又怕王波像无赖一样地跟在我的身边,向我伸出一只手,“又过不下去了,给钱!”
他把我的手机号公布在网络上,宣称要找一夜情,为我惹来无数骚扰。我知道,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我想我应该和王波好好谈谈。我想对他说,我也有错,可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负责。这三年里,我受的惩罚已经够了。是男人,就该为自己负责了。
编辑点评
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
文/汪鹃
如果说,三年前的王波只是年少轻狂无知犯错,那么如今对旧日女友威逼勒索,骚扰不止,这种种行径已经彻底让他沦为一个无赖。
游手好闲,自暴自弃,不仅不肯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还将自己的不堪境遇怪责到别人身上,别人凭什么对你的人生负责?将旧日女友的手机号发在网上征“一夜情”,再躲到一旁看她被人骚扰,几乎崩溃的样子,真的可以从中得到快感吗?别人痛苦了,境遇困窘了,你的人生就得到拯救了吗?非但不会,这么做,反而更能映照出你自甘堕落的嘴脸。
是浪子回头走上一条阳光大道,还是要继续开足马力驶向黑暗,这不是别人可以决定的事——因为,人生的方向盘,从来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