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美琪穿着时尚,化着精致的妆,西餐厅的角落光线幽暗,她目光迷离,轻轻地问我,“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吗?”我有些不解地望着她,她笑了笑,兀自点了一支520,风情万种。淡淡的烟雾中,她的声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说出来也许你会看不起我,我曾经在娱乐城做过5年。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下个月,我会和男友一起回他老家举行婚礼。今天讲过曾经的往事,我就要彻底跟过去告别,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幸福……”
困境里误入歧途
我是四川人,很小就出来打工,辗转来到了武汉,在一家小餐馆当服务员。那家餐馆只有两个服务员,工作一天下来,我累得直不起腰,一个月的工钱才只有400元。即便如此,也不能按时拿到。17岁的我,正值花季,虽然穷也渴望美。休息的时候,我喜欢逛街。口袋空空的我连商场的门都不敢进,只能站在门外,羡慕地望着橱窗里漂亮的衣服,和路上来来往往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
2000年春节前,我打工的小餐馆因经营不善关门了,老板拖了5个月的工资没发就跑了。眼看着辛苦工作了那么久,却要流浪街头,连回家的钱都没有着落,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找一个老乡帮忙。那个女孩比我早两年出来,在娱乐城上班,我们一般只是在回老家时才会见面。她打扮得很时髦,戴着夺目的耳环和项链。虽然家乡人提起她都是一脸的鄙夷,但我已走投无路了。
知道我的困境,她收留了我,还“好心”地说帮我找工作。一周后,当我被带到娱乐城,我才知道,她所说的“工作”就是让我像她一样当小姐。我不愿意,原本和颜悦色的她变了脸,让我还这段时间住在她那儿的房租、伙食费。我身无分文,哪里还得起钱。见我被吓得流泪,她又放软了口气劝我,“女人迟早都要嫁人的,男人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你哄得他们高兴了,会在你身上大把大把花钱的。你看你,长这么漂亮,到餐馆端盘子太可惜了,又挣不到几个钱。现在,没钱谁看得起你?”
幼稚的我被她这番似是而非的歪理搅糊涂了,最终还是顺从了。
风尘中难觅真爱
那是一段混乱的日子。第一次和客人出台时,看见那个又黑又胖的中年男人,我又害怕又恶心,恨不得转身逃出宾馆,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那一次,我赚了两千元钱。从小到大,我从没一下子挣这么多钱。时间久了,我变得老练,和别的小姐一样,我学会了讨好客人,想尽办法从他们口袋里多掏点钱。
因为是新鲜面孔,再加上年轻漂亮,我很快成了娱乐城的红人。我挣的钱越来越多,也可以像城里的女孩那样,随意逛商场专卖店,只要喜欢的衣服,毫不犹豫地就买下来。在物质带来的喜悦里,我的罪恶感和羞耻感也渐渐淡了。
2001年11月,我认识了路非,他自称是公司老总。路非成熟稳重,待我很好,口口声声劝我早点离开这种地方。我傻傻地以为,路非是真心爱我。我从不收路非的钱,还经常贴钱给他用,因为他对我说,他有一个患绝症的老婆,虽然他们感情不好,可为了救她,他心甘情愿倾家荡产。每当他说,老婆又住医院抢救,我就会自愿拿几千元钱给他救急。我觉得,一个男人对重病的妻子不离不弃,说明他有情有义,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姐妹们都笑我傻,说路非肯定是骗我的。她们说,做小姐这行最忌讳对男人动情,我竟然还傻到要倒贴男人。可我固执地认为,路非是真心喜欢我。
直到有一天,路非的老婆找上门,把我和路非堵在床上,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做梦,以为在风尘中寻觅到一段真爱。
梦醒时分
路非的老婆很凶悍,她比我高一个头,一个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哪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我用求救的眼光望着路非,谁知,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走到老婆身边,说,“老婆,我错了,全怪这个婊子,是她死缠着我的……”
后来,我才知道,路非爱赌,他家确实是开公司,不过他这个老总是个空壳,是他老婆掌权。因为路非,我不再对出入娱乐城的男人抱有幻想。我只想多挣点钱。2006年初,和我要好的一个姐妹染了严重的脏病,花光了积蓄也没治断根,而且医生说,她以后可能都没有生育能力了。那个姐妹是流着泪离开的,临走前,她说,“娱乐城不是人呆的地方,美琪你还是早点回家,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平平淡淡过日子。不要落到像我这个地步,后悔也来不及。”
我受了很大的震动。我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2006年6月,我毅然离开了娱乐城。我到一家美容学校学习了半年,随后,我代理了一个品牌,开起了美容院。虽然生意平平,挣不了过去那么多钱,但每晚我睡觉是踏实的。我和过去的朋友全部断了联系,我有了新的生活圈子。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但是为人忠厚老实,对我全心全意。我们相处了一年时间,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前两天,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打算十一期间陪他回老家办酒,过去,对我是一场荒唐的梦,我永远不打算向他提起。梦醒了,我要脚踏实地过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