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钟顺顺
点评:钟华
倾诉人:吴稞繁(化名)
年龄:29岁
职业:某品牌红酒销售地区代表
2000年初,我22岁,大学毕业刚工作半年的我决定跳槽。因为我实在不能安于贸易公司普通文秘那点薪水。
一次,一个客户从与我闲聊很快变成了游说:你这样的亲和力与口才,不去做销售简直浪费了。我问做销售有什么好处?他说:任何销售都是有业务奖励与提成的,你有多能干就能挣多少。我刹那间动心。
我去了这个客户引见的公司,2年半后,我成为我们片区的销售冠军,并一直领先。收入是当初做文秘的7倍。
当然,月薪一万在成都不算多了不起,但我能独立供养一个漂亮且不算局促的房子,拥有自己的经济型轿车,以及中意的品牌服装和化妆品。所以,我很知足,也一度对自己很满意。
我对自己的满意不能持久,缘于我那些总是不能修成正果的爱情,它们都一桩桩的夭折,我却无法从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至今依然对那些早亡的情事迷惑不得要领。
一
我和他在一起很累,他是个穷学生,我需要处处照顾他的自尊,而他的自尊又是那样容易受伤。
健比我小两岁,在我销售量最大的一个酒廊里认识他,他是那个酒廊老板的远亲。此时,他正在上研究生的最后一年,他的业余时间就在这里打工。
我是主动追求他的,但健到底喜不喜欢我,我现在也是迷惑的。我和他在一起很累,他是个穷学生,我需要处处照顾他的自尊。而他的自尊又是那样容易受伤。
我开车去学校接他,他发脾气:难道你想让我的同学们猜测我傍上了小富姐?我给他买衣服,我想这样对他求职时的外形更有帮助,他很敏感地拒绝: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衣衫褴褛。
我很认真地告诉健,我喜欢你,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为什么要这么计较呢?
然后,他竟说:好啊,我不计较,你给我20万,我先开个小公司,你干吗?
他的话总是让我有要被噎死的感觉,我也不知到底故障出在哪里。
可我们平常的时候关系又非常融洽,我能感觉他非常地依恋我,他经常像个心事重重的孩子靠在我的怀里一言不发,这时候,我的心很柔软,认为自己愿意给他一切,认为他最终会懂得我的心。
但我错了。他即将毕业的那个月是我的生日。那天晚上,在朋友经营的高级会所我精心准备了派队。当朋友们高声祝贺我生日快乐的时候,我看到健是在开心地笑,他甚至当众亲了我一下。
我很开心,我对大家说:今天的派对,不是为了我的生日,而是为了庆祝我的男朋友研究生毕业。
健的笑容瞬间就僵了,我想,他是太意外,太惊喜所致。朋友们起哄:健,快亮出你的生日礼物,快亮出你的生日礼物……
我赶紧解围,紧紧地抓住健的手“健就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我很幸福……” 我清楚地感到健的手在我的手里攥成了拳头。
天哪天哪,我哪里错了?派对刚开始,健就消失了。
我非常生气地找到了他,没有料到他也处在盛怒当中:你以为你是谁?我是你的礼物,就你那点钱,你以为就能包养我吗?滚……
我绝望极了。失望极了。我滚了。后来,他来找我,来道歉,说误会了我。但我还是决定“滚”。
二
我当然很高兴这个一心想和我结婚的男人是如此多金并且多情,但我的清高时刻都在提醒着我:要把喜欢他和喜欢他的钱分开。
这个年龄的我,既然已经开始渴望爱情,又怎么能忍受爱情的空缺?很快,我新的恋情开始了。
他叫松。是我一个客户的哥哥,我的客户是我们的媒人。他的车行专门做进口车贸易,我不到两万的月收入,在他那里还不如一个销售员卖掉一辆车的佣金。
松喜欢我,希望我能放弃红酒销售,来协助他管理车行生意。他跟我说:稞繁,你是非常出色的销售人才,为什么要守着现在的鸡肋呢。
我忽然就想起了健,我理解了健为什么那么敏感。
说实话,到松的单位几乎是所有销售人员的愿望,如果是别人给我引见这工作,我是不会犹豫就跳槽的。
可是松给我说这些,我就是感到不自在。我说:我的鸡肋把我养得好好的呢!我不嫌弃。
松大概听出了我的不悦,他呵呵地笑开了,说:好好好,难得的骨气。他把这归结为骨气?我的脊背不由得凉了一下。
一场要骨气又要浪漫的爱情该如何进行呢?我的预感不太好。
为了我的“骨气”,我工作更卖命了,我不能让他认为我的松懈是因为找到了靠山,这让我很疲惫。也让松更加讨厌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