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新娘”匆匆登场

　　在卫风感情最落寞的时候，我在网上认识了他。

　　那是2006年秋天，他30岁，跟女友刚分手。他们谈了3年恋爱，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结果卫风生意失败赔了钱，她就离开了。

　　那是卫风最难的一段时间：新娘没了，家里却连请帖都发了，饭店也订了，就等着办喜事呢。

　　我同情他，劝他实话实说，跟父母亲戚解释清楚。他挺无奈：“其实，父母已经知道真相了，却又在老家安阳给我定了一门亲，说无论如何，这婚都要结，不能在亲戚面前丢脸！”我给他安慰、给他提建议，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还见过两次面。

　　当年11月底，卫风妈妈来了郑州，想“押”他回家相亲。卫风说他妈妈不容易，请我抽空也陪陪她。我最见不得老人伤心，爽快地答应了。那几天，我抽空就和老太太在一起，我俩互相喜欢上了，她还认我当了干女儿。老人走后，我跟卫风商量，怎么能不让老人难过，不知谁提出了“假结婚”的办法——我俩只举办婚礼，不领结婚证。

　　(“假结婚”？是不是有点儿戏？清泠低下头，勉强笑了笑：“说实话，我现在也觉得这想法不可思议！只能说自己太善良，光想着他父母了，就没替自己考虑。”)

　　12月，我们回安阳，跟卫风父母说要“结婚”。老太太一看儿媳妇是我，别提多开心了！

　　可不久，他家人就催我们办结婚证。这下，我才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想退出，卫风却求我“好人当到底”。我犹豫了：我和卫风，合适吗？

　　考虑了三天三夜，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卫风。领证的前一天，我对他约法三章：一、既然是真结婚，结婚后就要慢慢培养真感情；二、婚后，不能吵架、打架，有事说事，和睦相处；三、我结婚，啥都不图，就图他对我好，婚后一定要真心对我。

　　(说着说着，清泠的眼睛湿润了。我知道，转折就要发生了。)

　　合影、裸照、电话，变本加厉

　　虽然，我们的婚姻开始得有点儿荒唐，但婚后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努力经营一个幸福的家。

　　卫风上次生意失败，赔了好几万元，我就把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出来交给他；他胃不好，我每天都给他熬汤喝；他后来做保险生意，工作繁忙，我就从来不让他插手家务……可即使这样，我发现，卫风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

　　婚后，他仍然跟前女友频繁联系。我不哭不闹，给他时间淡化这段感情。可两个月过去了，他不仅丝毫不加收敛，反而联系得更频繁。

　　接着，我在他电脑里发现了很多他俩的合影，和我俩的照片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我要求他删掉，他却说，心里带着恨，不想忘记她……

　　(清泠戛然而止，垂着头沉默好久，才又接上思绪……)

　　当我又在电脑里发现了他前女友的大量裸照时，我直接问卫风：到底怎么回事？他却不屑回答。

　　当着我的面，他还常故意刺激我，什么前女友的皮肤比我好啦，他们的性生活有多和谐啦……就像说家常一样自然，他没有一点难为情。

　　2007年5月，他的手机上总出现一个号码，我一查，还是他前女友的。但他不承认，那女的也跟着一起骗我，最后让我戳穿了。

　　那段时间，我脑子里总莫名其妙地出现他和前女友“在一起”的画面。晚上看他呼呼大睡，我真委屈：自己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我心灰意冷。曾经告诉自己，嫁给他，一辈子就是他的人，包括命都是他的！结婚后，我努力去当一个好老婆、好儿媳。可结果呢？他故意伤我，不为我们的婚姻做一点努力！

　　我搬了出去，告诉他，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再来找我。他慌了，又是求情，又是发誓。偏偏，宝宝来了。为了宝宝，我又回去了。

　　失去孩子，只换得冷嘲热讽

　　卫风喜欢孩子，我希望宝宝的到来，成为我们感情生活的新开始。

　　起初，他对我真的很照顾。怀孕第二个月，我跟他去了趟安阳，回郑州的路上，我突然出血了。我吓得要哭，卫风却不懂装懂说是“正常现象”。

　　小诊所的医生给我打了保胎针，我在家里连躺了两天，可还是在出血。我到医院一查，竟是宫外孕，非常危险，必须马上做手术！医生说，手术后，再怀孩子可能会比较难。卫风一听急了，他不停地问“怀孩子的几率有多大”、“不做手术会死人吗”！

　　我对他说，卫风，我的命就交在你手上了！你说做手术，我就去做；你说走，咱们马上走。你猜卫风说啥？他竟说：那咱走吧！

　　我跟着他下楼，被医生拦住了，医生指责他：“你傻啊！不手术，你老婆会有生命危险！”他这才答应我动手术。

　　我在鬼门关前逃了一命啊，可作为我的老公，卫风是咋说的？他竟讽刺我：人家来医院开一刀，生了个娃；你也挨了一刀，咋一点功劳都没有！

　　我在医院躺了三四天，他只在晚上看我一眼，平时不管不问的。

　　出院后，我们之间很冷淡，但我并没想过要离开他。

　　去年9月，卫风准备做办公用品生意。我忙着帮他看房子，忙着跑进货渠道，忙着帮他卸货、搬货、整货，一天下来，常连顿饭都吃不上。晚上回家，我还要打扫卫生、洗衣服，一忙就忙到凌晨一两点。可他，要么看电视，要么睡觉，就一句话，“我可累”。

　　我们也努力想再要孩子，可就是怀不上。他动不动就打击我“有问题”，让我赶紧治病。没办法，我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做各种检查，可就是查不到不孕的原因。

　　我“疯”了？

　　生意的辛苦、要不上孩子的压力，一波波难题涌上来，我要发疯了。

　　今年年初，卫风父母来郑州住，我不想让老人担心，心里憋闷就跑出去大哭。好多次，我半夜12点坐在马路边上号啕大哭，我骂卫风，骂得可狠，把委屈全倒出来！

　　有一次，我不知怎么就动手打了卫风，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他爸妈都说我打他了，他身上也有伤，可我就是记不起来！我吃惊地发现，我有短暂性的失忆，经常和他吵着架，就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有时还会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伤痕。

　　我告诉卫风，我病了！他却轻蔑地看着我：“你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后来，婆婆带我去了医院，诊断是“抑郁症”。

　　可卫风一口咬定，我的病是先天性的，跟他无关。他在逃避，我也懒得计较。我上网查看抑郁症的资料，开导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再为他节省了。

　　我忽然想通了：我不能再为别人活了。

　　我不能再为了讨他父母的欢心，让自己委屈；不能只为他着想，却忽略自身感受。我要离婚，要过新生活。

　　离婚的事，谈了三四个月，签协议时卫风还是无所谓的态度：“离就离！”8月11日，我们真的办了离婚证，卫风又慌了，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我不可能回头了。

　　现在，我自己租了房子，找了店铺打算做生意，还精心规划了今后的人生。我仿佛已经看到新的生活在朝我招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就在这个时候”，清泠重复了两遍，眼睛盯着我。)

　　生了这个孩子，回去跟卫风继续过？那样的日子有希望吗？当单亲母亲？其中的辛酸自不必说，孩子没有爸爸，心灵会受多大伤害啊！可，不要这个孩子，我可能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的路，在哪儿呢？

　　-记者手记

　　来讲述故事的，一般有两类人：一类只是单纯地抒发内心的感受，吐出心里的疙瘩；另一类，则希望为自己寻求一个答案。就像清泠，她的眼睛看似迷茫，偶尔却会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是想在我脸上看到“是去是留”的答案。

　　其实，去或留，只是一个选择。婚姻生活，是一辈子的事情，不管你选择什么，都一定要看清楚：选择的背后，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等待你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