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柔柔,女,22岁 地点:汽院 时间:7月20日 记录:实习生 殷春艳 记者 杨建波
初次相遇他成了我的“哥哥”
如果不是那场大雪,我也不会认识肖阳。
2004年冬,我刚上大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那天,考完了最后一门课,我们宿舍的女生兴奋地打了一下午雪仗。没想到,第二天醒来,我竟然生病了,头痛欲裂,鼻子塞得通不了气。
我一个人去了校医院,校医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说我“要风度不要温度”,穿得太少。拿着药单去缴费取药时,我搜遍了全身,竟没搜出一毛钱。猛地想起,今天换衣服忘了装钱。收费处的阿姨很不耐烦地说:“同学,你到底要不要这药呀?不要的话到后面去。”
我明显地感觉到身后长长的排队里同学们的骚动,都是责备的声音,很尴尬。
当我正准备离开时,一只手接过我手里的药单,接着,铿锵有力的声音飘过来:“我是他哥,我们一起付药费。”
我这才看到,他是站在我身后的一个1米8左右的男生。我很感激地看了一眼,心想,我什么时候多出个哥哥啊?拿到药,我们发现医生给我们开的药居然是一样的,我开玩笑说我们真的成“兄妹”了,生的病都是一样的,然后我故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同学,我只是想替你解围,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看到他着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我不禁笑了起来。
从校医院出来,已是中午,他笑着说:“我请你喝汤吧!我知道有个小饭馆的汤做得很好。喝点汤说不定感冒就好了,反正我们俩都是感冒,也不怕传染。”看着他生怕被拒绝的样子,我同意了。
因为不熟悉,虽然他老是照顾我吃菜,但那顿饭还是吃得很拘谨。我知道了他叫肖阳,是本地人,学的是经贸专业。
饭后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在我的手上写下了他宿舍的电话号码,还开玩笑地说,哪天强烈想还钱时,就打这个电话。
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地回家过我的寒假了。
再次相遇我做了他的“新娘”
第二个学期的课程比较多,很忙。很快到了“五四”,我们管理学院和经贸学院联合搞了一台叫“经管浪潮”的晚会。万万没想到,在这台晚会上,我再次遇到了肖阳。
那场晚会开场节目是为一个影楼(晚会赞助商)展示几十款婚纱。他们明确要求女模特的身高必须在1.7米以上,男的1.8米以上,而我只有1.68米,自然与美丽的“新娘”无缘。
在最后一次彩排时,室友依依突然打电话说她有事,让我顶替一下。班长就把我带到了彩排的地点,指着一个高个子男生说:“他叫肖阳,是依依的搭档,今天就是你的搭档啦!”
我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来他就是帮我付药费的肖阳。他也一下子认出了我,并立即开玩笑说:“不至于吧,为了赖那点药费,连个电话都不敢打一个?最起码也该谢谢我的呀!”我连忙向他解释说我洗手时,不小心把电话号码洗掉了,等想起来时,已经晚了。
导演要求“新郎”的一只手托着“新娘”的手,另一只手端着“喜盘”,“新娘”则要一脸甜蜜地一只手挽着“新郎”的胳膊,另一只手撒着“喜盘”里的“喜糖”,围着舞台走一圈。整个排练过程,我都羞红了脸,由于我的身高是那10个女生中最矮的,同学们都开玩笑地说我是肖阳的“小小新娘”。
那场晚会举办得很成功,晚会结束后我们两个学院的同学一起去庆祝,大家都乐疯了。席间依依拽着我来到肖阳跟前说:“肖大帅哥,你今天可是赚大了,先是我这个大美女当你的‘新娘’,现在又是我们宿舍最漂亮的柔柔做你的‘新娘’。”肖阳红着脸傻傻地笑着。
由于不胜酒力,我喝了两杯啤酒就晕乎乎地站不稳了。后来有人来跟我喝酒,肖阳就直接代替了。有人开玩笑说:“怎么,柔柔当了回你的‘新娘’,肖大帅哥是不是就要假戏真做呀!”我似乎听到肖阳说:“我倒是很想,只是不知道人家原不愿意?”
第二天醒来,依依对我说:“你可倒好,喝酒了就醉就睡,可整惨了人家肖阳。把你背回来不算,你还非要拽着人家的衣服吐。”我觉得很不好意思,突然想起肖阳说的那句“我倒是很想”,心里“怦怦”乱跳。
大学三年我们牵手走过
在那次晚会以后,我跟肖阳的接触就变得频繁起来。他的勤奋、务实、上进、懂事,令我刮目相看,更让我折服的是他的博学多才。慢慢地,我觉得自己似乎很依赖他,也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了。
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我竟然在火车上看到了肖阳。他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以为是在做梦呢。肖阳告诉我,他怕我一个人太孤单,就从十堰坐车到了襄樊,然后坐上了我坐的这趟车。上车了才想起来忘了问我在哪节车厢,也没手机,他就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找,总算把我找到了。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二天,我给肖阳买了部手机,他则送了我一个MP3。他说:“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送礼物都是同时送!要不明天我们也赶下时髦去办个情侣号吧!”第二天,他就拽着我去办了两张“情侣”电话卡,并且约定谁也不许换号,即使换的话也一起再换情侣号。
就这样,我们恋爱了。
后来,从肖阳的室友口中得知,整个暑假,除去回老家帮助父母干活,他就白天去工地当小工,晚上做两份家教,挣钱就是为了给我买那个MP3。我听了,又是好一阵感动,想,以后一定好好对肖阳,永远陪在他身边。
肖阳参加的校内外活动很多,但都会叫上我,说叫我积累些经验、长些见识。一个学期过后,我发现自己真的跟过去不一样了,人好像长大了、懂事了,也不怕跟陌生人交往了,谈吐也大方了许多。我父母很喜欢这个上进的小伙子,双方父母也都很赞成我们交往,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只盼望早点毕业,那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工作,为我们的未来奋斗了。
祸从天降幸福无法继续
就在我们扳着指头计算着毕业的日子时,肖阳的家里却突然传来噩耗,他爸爸在工地上粉刷外墙时从五层高的楼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肖阳回家去处理这事,可不让我跟去。
半个月后,肖阳回到了学校。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不管我怎么关切地询问,他都不肯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肖阳,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不好?”他没有说话,只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忐忑不安。
接下来的一周里,肖阳拒绝见我。我想,也许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下,就没有打扰他。
直到毕业答辩结束,肖阳才主动约了我。我主动上前去拥抱他,没想到他竟然把我推开:“柔柔,我认真想过了,我们不合适,分手吧!”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呆住了,肖阳要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泪如雨下。
我死命地拽住他的胳膊,哽咽着说:“肖阳,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以后我都听你的,好吗?千万不要丢下我!”肖阳背对着我说:“我们结束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回去吧!”肖阳掰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黑夜中苦苦地哀求。
依依把我扶到宿舍,我精神恍惚,不说话,也不吃饭,不住地流泪,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也会哭着醒来。室友们吓坏了,就通知了我的父母。第二天,父母来学校把接我回家,直到火车开动,我都没有看到肖阳。
一个月后,我再次回到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其实我是想见见肖阳。但我找不到他。后来,肖阳托依依给我带了一尊玉佛和一封信。信里肖阳告诉我,他是爱我的,一直都是,他很想和我白头偕老,可是我们有缘无分。如果父亲还在,他一定会兑现我们一起去上海工作的诺言,因为多给家里寄一些钱就行了。可是,现在父亲不在了,自己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得养活爷爷、奶奶和妈妈,供弟弟、妹妹上完大学,自己一步都不能离开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他不想让我受苦,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苦需要多久才是个头,所以才把我推得远远的……他只能祈祷我幸福,哪怕是与他无关的幸福,希望我自己好好爱惜自己。那尊玉佛送给我,希望可以保佑我一生平安……
信还没看完,我早已泣不成声,肖阳是怕自己给不了我幸福,所以才离开。可是,没有他,我的幸福将从何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