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一幕

　　3月22日，星期六。一大早，丈夫众生匆匆出门了，拖着一大箱行李。我问他到哪里出差，他神色凝重地说：“佳茵，工地上出了点麻烦，我打伤了人，要出去避避风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担心不已。

　　“我也不知道，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年半载，总得等事情平息下来吧……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注意身体，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众生的语气里弥漫着久违的温情。

　　我的心酸酸的，泪忍不住往下流。毕竟是10年的夫妻了，虽然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虽然他曾背叛过我们的婚姻，但毕竟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是孩子们的父亲，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众生温柔地替我拭干眼泪，说：“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长不大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太担心，没事的……”

　　众生走了，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想，夫妻俩应该一条心，现在众生有难，我应该陪在他身边。我打他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招呼完孩子们吃过晚饭后，我打电话给婆婆，说我病了，众生又出差了，想请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几天。婆婆一口答应了，还关切地嘱咐我好好休息。

　　开车把9岁的女儿梦梦和5岁的儿子壮壮送到婆婆那里后，我开始四处寻找众生。连找了几家他常去打牌的会所也没见他的人影，夜色越来越浓，我的心也越来越焦虑。

　　我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拨打众生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的电话，终于知道他正在一家宾馆。我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来，连忙赶过去。

　　推开客房的一瞬间，房里的人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房间里烟雾弥漫，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众生和几个朋友在打麻将，他的腿上赫然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麻将桌旁围观的另几个女人我都见过，正是他那几个朋友的情人。

　　一切昭然若揭，众生在外面又有了女人！

　　往事如梦

　　我一下子崩溃了，冲到众生面前，一把揪住那个女孩，扬手就是一耳光，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世界上那么多单身男人你不要，干吗非要勾引别人老公？”我以为她会跳起来，和我厮打。没想到，她一言不发，蹲下身去，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当着众人的面，众生的脸上挂不住了，拉住我，说：“有什么话回家再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个泼妇，不要在这儿给我丢人！”

　　他的话像把锋利无比的刀，剜得我的心生生作疼，我怒极而笑道：“我是泼妇，那你们是什么？奸夫淫妇？”我用力扯起那个女孩，盯着她的脸。多么光洁娇嫩的脸啊，岁月不曾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曾经，我也这么年轻过，也这么漂亮过，可岁月无情，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而我也一天天老了，成了丈夫眼中的黄脸婆。女孩惊怯地望着我，哀求：“大姐，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也没办法，我是真心喜欢大哥！”

　　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你真心喜欢他？那你说说，你喜欢他什么？你才多大，18岁？20岁？可他已经快40岁了，都可以做你的父亲了。你看看他，身高不到一米七，长得又不帅，都谢顶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女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冷笑着看了众生一眼，他脸色铁青，一种报复的快意涌上我的心头：“你说不出来吧？不对，应该说真实的原因你说不出口吧，你不就是喜欢他的钱吗？”“够了，你闹够了没有？”众生愤然甩门而去，女孩也追了出去。我不动，木然地站在那里。我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最荒诞的梦。

　　嫁给众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能理解，彼时，我是镇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家境尚可，而众生貌不出众，比我大4岁，家里兄弟姐妹也多。可我就是喜欢他，我觉得他头脑灵活，幽默风趣，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快乐。

　　婚后，众生开始跑运输，挣了一笔钱后，他的目光看得更远了。他说，他不想一辈子呆在家乡那个小地方，他要为我创造更好的生活。因为女儿年幼，我要在家里照顾她，众生一个人到武汉闯荡。最初，他吃了不少苦，不过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勤快，众生很快在建筑行业站稳了脚跟。

　　2001年，我去武汉看众生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他和一个女人关系暧昧。我伤心欲绝，众生跪着求我原谅他，他说，我不在身边，他太寂寞了，也有那方面的需要，所以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他甚至还咬破手指，写下保证书，说从今以后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我能体谅众生独自在外奋斗的不易和孤独，所以原谅了他。一个月后，我带着女儿来到了武汉，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2002年底，我生下了儿子壮壮。众生开心极了，说他有一儿一女，又有一个理解支持他的好老婆，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事实也的确如此，此后，众生的生意越做越顺，到了2006年，我们的资产已达千万。

　　曾经的伤害在我心中渐渐淡去，就在我快要遗忘众生对我的背叛时，他却再一次出轨了。

　　双面“小三”

　　众生仿佛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他不回家，不接我的电话，也不给我任何解释。我的心在无尽的猜疑和等待中备受煎熬。

　　一周后，众生回家了。面对我，他竟然若无其事。我是一个直肠子的人，心里搁不住事，既然他不提，我就主动问他关于那个女孩的事。

　　与几年前第一次出轨时的内疚心虚害怕截然相反，这一次，众生理直气壮：“我算是个好男人了，这么多年，我对你和孩子们都是一心一意。你看看，我身边的那些朋友，情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他明明做错了事，在外面找了情人，但他的口气，却好像给了我莫大的恩惠，他不过只找了一个情人，够“忠贞”了！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以为我害怕了，得寸进尺：“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毕竟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又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以后，我每个月会按时给你家用，不过你不能过问我的事情……”

　　爱人的眼里是揉不下一粒沙子的，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绝不会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老公。你也该醒醒了，好好想想，谁才是你的亲人，谁才是值得你珍惜的人！”

　　从众生的口中，我得知，那个“小三”刚满18岁，是他在歌厅认识的。她是那里最年轻漂亮的小姐，虽然刚入行没多久，但很红，追她的男人多不胜数，但她却偏偏喜欢上了他，这一点极大地满足了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我真恨众生的糊涂，明摆着的事儿，她不过是喜欢他的钱，可他还陶醉在所谓的“爱情”里。众生是一个豪爽的男人，每次呼朋唤友出去玩都是他埋单，给小费时出手也大方。一个在风尘里讨生活的女孩，眼睛是何等尖，怎么会不识谁才是值得傍的“大树”？

　　我和众生陷入了冷战。我提出离婚，他答应，却始终不肯在协议书上签字；我让他和她分手，他却说需要时间。

　　而我查家里的账务时发现，那个老公口中无欲无求、只是单纯地爱他的“小三”，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竟然花了他近10万元钱……

　　我不明白，生意场上精明强干的众生，怎么在情场上就这么糊涂，好好的家不珍惜，被一个对他有所图谋的小姑娘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