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前,燕四海在父亲的病榻前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父亲用微弱的声音告诉他:“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嫂如母,你和彭曼一定要尽到兄嫂的责任,把三个弟弟抚养成才噢!”燕四海重重地点了几下头,父亲带着一份永远的牵挂离开了他们。11年后,燕四海兑现了承诺,在夫妻二人的呵护下,三个弟弟分别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幸福家庭。
文、图/ 见习记者 张立平 通讯员 余秀武
一个家庭四个“兵”
燕四海的老家在郧西县店子镇城门沟村四组。他的父亲燕定华在年轻时当过十几年民办教师,记忆中,燕四海最难忘记父亲的那次特殊教育。那是大约5岁的时候,他玩鞭炮不小心燃着了干枯的桔杆,桔杆一下子烧着了自家的房子,瞬息之间,新盖的几间瓦房和新置的几件家具化为灰烬。
闯了这么大的祸,燕定华却没有打骂他,而是用一根布带把燕四海背在背上,手上提着一面铜锣,遇到农家户就敲起铜锣说:“我叫燕定华,教子不严,玩鞭炮失火,烧毁房屋和家具,大家莫跟我一样!”
像烙铁一样,这记忆深深地烙进了燕四海幼小的心灵。也因此,燕定华为了彻底改变几个儿子调皮的性格,决定一一将他们送到部队去。谁也没有想到,燕定华的心愿真的得到了实现。
1984年10月,燕定华将燕四海交给了来自成都军区某部的接兵首长;
1991年10月,二儿子燕小鹏应征入伍到贵州武警总队某部;
1993年10月,老三燕飞入伍至兰州军区某部;
1997年10月,突患癌症的燕定华,在老伴徐华玉的搀扶下,徒步赶往郧西县店子镇人民武装部,为他的小儿子燕行报名应征。
这一年,燕四海已退伍在郧西县公路段工作了7年,刚刚成家,燕行初中才毕业。
燕定华当时患的是胃癌,燕四海为了让两个弟弟在部队安心服役,只说父亲患的是肺源性心脏病,是很有希望康复的。燕定华对自己的病情心知肚明,他一方面听从燕四海的安排,积极配合治疗;一方面又牵挂着即将入伍的小儿子燕行,燕四海从父亲那浑浊无光的眼神中读懂了父亲的牵挂。
1997年11月6日,父亲带着一份对亲人们永远的牵挂,撒手离开了人世。父亲去世的那天下午,燕行正好接到了新兵入伍通知书。燕四海把父亲的遗体装殓进棺后,含着热泪送小弟弟入伍。临行前,17岁的燕行跪在父亲的灵柩前久久不起,兄弟二人抱头痛哭……
自学成才的四兄弟
燕四海在成都军区某部师直侦察连当了6年侦察兵。6年中他捧回了3枚军功章,挣了12个连嘉奖和7个师嘉奖。退伍回乡后,被安置在县公路段办公室工作,一年后被提升为办公室主任,现在已是党总支委员、公路局副局长兼纪检组长。
高中毕业的燕四海,一切工作成绩都来源于他的勤奋。从当兵开始,他就常年笔耕不辍,20多年来,共在《解放军报》、《人民日报》、《战旗报》、《人民公路报》、《湖北交通报》和《湖北日报》、《十堰日报》等报刊发表新闻、文学作品1500余篇(幅),计40多万字。
父亲去世不久,二弟燕飞从兰州军区某炮兵旅退伍回乡。燕四海言传身教,时时鼓励弟弟自学成才。在燕飞回来后的第三天,他把家中承包地委托给邻居周丰国代种代管,却将燕飞接到城里同自己一起吃住,鼓励二弟抓紧复习,参加成人自修考试,去实现读大学的梦想。燕飞因为看到母亲徐华玉一个人在家劳累,想帮母亲分担一部分责任,就偷偷地回到家中。燕四海为了让二弟能够安心复习,就花钱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母亲,再一次将二弟接进城里,腾出一间书房,每日三餐则由妻子彭曼做好了再喊二弟来吃……
功夫不负苦心人,初中刚毕业就去当兵的燕飞,只用了4年时间,就通过自修先后拿到专科、本科文凭。后在应聘考试中,被县公路局破格招聘到公路工程队当了一名技术员,并通过考核,燕飞获得了经济师职称。如今,燕飞已经被提升路政执法大队大队长。
1997年底,在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已是专业军士长的大弟燕小鹏,在来信中向大哥透露了想转业回郧西的打算,但却遭到燕四海的极力反对。燕四海写信安慰大弟说:“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二弟,只要部队需要你,干多长时间我都支持你。”其实,燕小鹏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军人。作为贵州省武警总队警卫处的专业军士,燕小鹏曾经受命为原国务院总理李鹏和原政治局常委宋平担任过警卫,后来还为来华访问的澳大利亚前总统霍克担任过贴身护卫。对于这样一个军事技能过硬的警卫战士,部队自然也是不舍得让他转业的,燕四海的一封信又让他安心地干了7年。2006年,燕小鹏才转业到遵义市自来水公司当了一名副总经理。
而小弟弟燕行在部队服役期间,燕四海也时时关心着他的成长,坚持每个星期给他写一封信,小弟当兵的4年中,给燕行写了210多封信,每一封信都是鼓励他安心服役的话语。那些语气犹如父亲般的教诲,又如兄长般的关爱。燕行在武警广东部队七支队从事缉私和防偷渡等工作,多次受到支队、大队和中队的嘉奖,而且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爱若灯塔指引航向
父亲在弥留人世的最后一个月里,曾经多次对燕四海说:“几个弟弟还小,不懂事儿,你是老大,一定要引导他们走正路啊!”燕四海毫不犹豫地对父亲说:“叔(当地对父亲的叫法),你安心治病,三个弟弟的事儿由我来承担吧。”
父亲去世后,燕四海和贤淑的妻子彭曼一起,义无反顾地挑起了抚育三个弟弟和照料母亲的重担,也给了全家人坚强的翅膀。
那几年,燕四海除了督促二弟燕飞自修外,还经常抽空到大弟弟燕小鹏和小弟燕行的部队去探视。每次去,都会仔细了解两个弟弟在部队的成长情况,与弟弟谈心、谈理想和抱负,有时还帮弟弟制订工作目标和学习计划。在他的督促下,大弟和小弟都学完了大专的全部课程,二弟还读完了大学本科,成了他们兄弟四人中学历最高的一个。三个弟弟都曾把这种学习方式戏称为“远程教育”和“贴身陪读”。 2001年燕行退伍后被安置在县公路段工作,他却主动要求到地处偏远的店子镇前庄道班当了一名普通的养护工,业余时间他时时不忘大哥的鼓励,坚持自学文化知识,7年过去了,现在的燕行,也成长为一名公路养护技师了。
谈起大哥,燕行总是百感交集。他说:“那时,我刚参加工作不久,玩性特别大,每月领到工资后,就同工友们‘战’上一个通宵,把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输给了别人,而且还常常找大哥借钱。大哥知道我染上赌博的恶习后,没有打我骂我。只是把他的几个好战友找到一起,耐心地给我讲做人的经验和道理,鼓励我远离赌友,戒掉赌博的恶习。对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大哥的一个战友只读了4年书,却通过自学而成为远近闻名的‘乡土记者’。他的那位战友只对我说了这么三句话:‘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能够做到的,你燕行也一定能够做到,甚至比我做得更好!’这一句话像一支清醒剂,让我变得清醒而理智。打从那以后,我也开始向哥哥们学习写作,并常有文章在公路系统的网站和报纸上发表。现在,县公路局又把我调到县公路通达公司工作。可以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哥哥们帮助的结果,没有他们的教导和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
为了扶助三个弟弟成长,燕四海和彭曼曾在一间不足30平方米的民房里蜗居了10余年,生活上特别节俭,家里除了结婚时彭曼娘家陪嫁的一台彩电和燕四海的几箱子书之外,几乎没有一件看着顺眼的好家具。
2003年,燕飞和燕小鹏私下商量后,一定要回馈大哥燕四海,两人主动借钱帮大哥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置办了几件家具,这才使燕四海有了一个像样的家。两个弟弟的回馈也让燕四海十分感动。前年,燕四海牵头为二弟燕飞装修了一套房子,并亲自张罗为燕飞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去年又为小弟燕行完了婚,将母亲接到了他的身边安享晚年。
燕四海用真情和责任延续着永不言悔的父爱,谱写了一曲不平凡的人间赞歌。这使记者想到了当今社会中的一些不和谐现象:有些兄弟之间为了一间房、一垄地、几块钱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兄弟反目成仇。这些人或许认为自己闹得有理,打得有理,却几乎无人能够念及什么手足之情和血缘亲情,燕四海的故事正好诠释了亲情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