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一江清水送京津——
库区百姓要作出多大牺牲?

海月 阿甘 冯功文 董锋
鲁迅文学奖得主、郧县籍女作家梅洁在所著的报告文学《山苍苍水茫茫》中,有这样一段文字:“面对生存环境的再一次严峻的选择,眼看着30多年来用汗水和血水重新构筑起来的土地和果园,将再度沉入江底……为了中原、华北、北京人民对水的渴盼,为了国家和整个民族的利益,他们决心再一次背负起沉重而神圣的使命,克服生存环境中的种种困难。”
很显然,12年前,梅洁就已经知道了南水北调。

(一)良田被淹,失去家园泪沾襟
1958年9月1日,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破土动工。作为坝址所在的丹江口市首当其冲被淹没,20多万亩良田没在水中,16万移民离开故土,铁打的均州城连同净乐宫的红墙碧瓦一同沉入水底。
1968年7月,丹江口水库建成蓄水后,十堰所辖的均县、郧县两座县城20个集镇被淹,共淹没农田30万亩。郧县淹没区涉及该县的杨溪、大堰、茶店、柳陂、城关、国营原种场等7个区(场),26个乡镇,127个村和524个组。

如今大坝加高,按170米水位正常蓄水后,淹没区涉及湖北、河南5个县市区,我市占4个;41个乡镇,我市占30个;城镇16个,我市占14个;单位581个,我市占436个;工矿企业163个,我市占121个。我市淹没土地158.7平方公里,占淹没总面积的52%。
郧县县委常委、副县长赵学国介绍说,大坝加高后郧县将淹没50多平方公里,丹江口淹没106平方公里。“丹江口淹没的面积比郧县大,但郧县最精华的地方给淹没了,好田好地给淹没了,包括柳陂、茶店、城关镇。”“淹没使郧县本来就十分脆弱的经济基础遭受重大损失,初步分析统计,每年减少财政收入4000多万元。”
此外,水源区25度以上坡耕地按国家规定将全部退耕还林。耕地面积大幅减少带来负荷加重,库区人口、资源和生态环境的矛盾加剧。

为配合退耕还林,水源区对天然林实施保护,部分山区群众将因此返贫。我市天然林面积达1292万亩,目前已有1059万亩被保护起来禁止砍伐,1000多名林业工人由砍树人变为育林人。
记者采访时听到,郧县有个顺口溜:“好田被淹,好厂被关。百姓搬迁,公路上山。”原来的公路是顺河走,今后只能山上绕了。
“我是郧县人,我自身也是移民。第一次移民,老百姓从平地搬到坡上,这一次将从坡上搬到山上。”赵学国动情地说:“瘦肉、肥肉都没了,现在只剩下骨头了!”

2002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和移民在一起。

(二)背井离乡,心中阴影挥不去
一期工程,十堰动迁移民28.7万人,其中郧县11.6万人,外迁3483户18117人。
长江委“规划设计报告”显示,丹江口大坝加高蓄水后,整个十堰动迁的人数为17.48万人,其中郧县5.6万人,丹江口10万人。两次淹没两次动迁,十堰人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由于一期工程受“政治搬迁”的影响,内安移民盲目后靠,外迁移民补偿标准低(人均只有1200元左右),导致移民生存条件差,人均住房面积少,房屋质量差,生活水平整体不高。
记者在丹江口市看到过一张886元的“搬迁费”收据,时间是1968年。47年前(即1958年),作为一期移民的刘菊英一家从均县青山港区搬到丹江口城区居住。1995年,刘菊英的丈夫张田友咽气前,将这张泛黄的收款收据交给了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