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爸爸和妈妈在大连结婚了。爷爷送给他们的礼物是一块手表、一台熊猫牌收音机。
为了照顾爸爸,妈妈一度转学到大连师范学院中文系学习。1962年春,爸爸和妈妈一同回到北京。爷爷见到他们风趣地说:“新媳妇总该去认认家门,让外婆和亲友们看看嘛!”于是,他们两人回到湖南,先到板仓祭扫奶奶杨开慧的陵墓,又到韶山看望乡亲,到长沙看望90岁高龄的外婆。以后,妈妈又回到北京大学读书。
妈妈生性好强。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学业不顺,有些伤感。爷爷给她写了一封信,其中写道:
你好!有信,拿来,想看。要好生养病,立志奔前程,女儿气要少些,加一点男儿气,为社会做一番事业,企予望之。《上邪》一篇,要多读。余不尽。父亲,六月三日上午七时。
妈妈读了这封信,深受感动,精神大振,病情也好了多半。在学习中,妈妈非常刻苦认真。多少年后,妈妈曾对我们回忆起这段时光。她说,当时,一有机会她就向爷爷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爷爷也常常给她以关心鼓励。一天,妈妈兴冲冲地告诉爷爷,她的中国通史考试取得好成绩。爷爷说:“那我来考考你,你谈谈刘邦、项羽兴衰的原因吧。”妈妈按照所记得的教科书中的内容回答了一遍,爷爷笑着说,这是死记硬背,算是知道了点皮毛,但还没有很好地理解。他说,学历史要多读史料,多思考,能把“为什么”都说清楚,这一课才算学好了。爷爷还主张,读书要有自己的独立见解。他在谈论《西游记》时,十分赞赏孙悟空敢作敢为、勇于同各种妖魔鬼怪作斗争的性格,说孙悟空敢于违背唐僧的“千日行善,善犹不足;一日行恶,恶常有余”的观点,信奉“行善即是除恶,除恶即是行善”。爷爷还和妈妈一起谈论古诗词。有一次,爷爷和妈妈谈到陆游的诗时,挥笔为她写下了《夜游宫》。爷爷和妈妈谈到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的诗文时,伏案作书,笔走龙蛇,写下了《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中的千古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在爷爷的指点和教诲下,妈妈打下了坚实的文学基础。1966年,妈妈从北京大学毕业。
(三)
“文化大革命”中,妈妈一家受到了迫害。妈妈和正在北大西语系读书的妹妹少林,连夜骑自行车出走。在那动荡不安的岁月里,妈妈和爸爸只能悄悄相聚,提心吊胆地生活。后来,在周恩来总理和叶剑英元帅的关心下,他们把家搬到了现在住的董四墓一号。妈妈常常向我们讲起当年这里的荒凉和宁静,也回忆她和爸爸团聚后,两人一起数星星的快乐与安宁。在妈妈幸福的讲述中,我们感受到了亲情的伟大。
1970年新宇出生了。妈妈精心培养和教育新宇,倾注了大量心血。一般家中常常是严父慈母,而在新宇的记忆中,却是严母慈父。有时,新宇没能按时完成作业,妈妈就不让他吃饭。这时,爸爸也不吃饭,陪着新宇做作业。妈妈不忍心让父子两人都饿着,只好妥协。在父母的共同教育下,新宇养成了勤奋读书学习的好习惯。
“文革”结束了,全家生活安定,充满了阳光。妈妈自70年代初调到军事科学院工作,先后任政治部宣传处干事、计划组织部对外学术联络处正师职研究员、军事百科研究部副部长等职务,兼任中国军事科学学会副秘书长。她热爱本职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完成各项任务,在军事科研领域作出了自己的贡献,成为人民解放军中屈指可数的女将军。
在妈妈一生的岁月中,对爷爷的深情怀念是她身上巨大的动力。她始终把学习和宣传毛泽东思想,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那颗心可鉴、可颂,那份情至纯、至真!为弘扬毛泽东思想,宣传党和人民军队的历史,妈妈日夜奔走操劳。上世纪90年代,她向党中央提出:“我和岸青同志有个愿望,就是亲手编辑一套纪念父亲毛泽东的书。”这个心愿得到了党中央的批准。从1992年开始,妈妈、爸爸带着新宇,坐着一辆面包车跑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召开座谈会,拜访历史当事人,审定选题、提纲和书稿。经过全国各地几十位作者共同努力,这部由爸爸和妈妈共同主编、多达27册600余万字的大型丛书《中国出了个毛泽东》,终于在1993年爷爷诞辰100周年之际与广大读者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