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探”在工作 记者杨鲜摄
记者 张乐克 实习生 冯中豪
新车上市前又多了一道门槛——检测气味。在神龙公司技术中心，悄然出现一批“鼻探”，他们凭嗅觉监控车内角角落落的异味，味道不过关，新车就不能下线。
据悉，国家即将出台车内空气污染物限值标准，汽车内部污染问题已成为消费者普遍关心的热点。车内有时会出现一些来历不明的异味，即使仪器也无法识别，因而在汽车制造业催生了一种新职业：嗅辨师。近日，记者深入探访神龙公司车内空气实验室，揭开其神秘面纱。
汽车“鼻探”须能准确分辨6种异味
30多岁的郭斌，是神龙公司嗅辨师第一人。
放着先进设备不用，偏要用人来测试异味，究竟为何？郭斌解释，仪器一般只能测出单一气体的浓度，综合性异味的浓度往往就无法判断了。“如果有用户反映车内有异味，但仪器很难检测出来。这种情况下，就可以通过人嗅辨的方法进行测试，最后判定异味是否超标。”
郭斌笑着对记者说，现场给你考试一下，看你能不能当个兼职的。
他在记者面前依次摆放了3个玻璃瓶，里面都装着透明液体，“这是3种强度级别的刺激性气味，你先闻一下记住它们的特征，然后我打散排列，你再把它们区分出来。”
记者尝试闻了一下，第一种像啤酒，第二种像黄鹤楼，第三种分明就是二锅头味，似乎很简单。他变戏法似的换了位置，记者再闻，指出一二三。郭斌笑着说：“不好意思，一个都没对。”
看来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嗅辨师。郭斌称嗅辨师至少要能明确区分6种异味。每一种气味还分成6种强度：察觉不到、轻微、中等、强度较大、强度很大、难以忍受。
这6种气味是车内异味的主要表现，普通消费者只会觉得有异味，却很难辨别具体是什么味道，而汽车嗅辨师不仅要区分是那种味道，还要准确指出是哪一种强度级别。
郭斌是神龙汽车公司技术中心的工程师，今年3月神龙公司成立车内空气实验室后，牵头从技术中心几百位员工中挑选出20人，正式开始“鼻探”生涯。
去年4月，神龙公司花了30万元，送郭斌到法国巴黎进行了3个月嗅辨师培训。
回忆起这段经历，郭斌称这是他“有史以来”收获最大的3个月。法国标致—雪铁龙集团（PSA）以及巴黎凡尔赛著名气味研究所对他进行贴身、贴鼻式培训。
郭斌说，法国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嗅辨师职业培训体系。巴黎有十多所学校，专门培训闻香师，一个合格的闻香师要进行3至6年的学习，学习内容有化学分析、合成技术等。一般人可以分辩出十几种不同的气味，而闻香师在毕业时，可以分辨并记忆400多种气味。
零部件味道不过关不能装配在汽车上
在强烈要求下，记者走进实验室感受了一次完整的嗅辨测试，这次主要检查一款即将下线的东风雪铁龙新车的车门护板织物材料。
郭斌、付丹、刘海棠、余梅玲、吴洪涛5名嗅辨师穿上白色的试验服。这种化纤质地的服装，从头到脚把他们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来。郭斌介绍，这样穿着是为了避免测试样品受到人体气味干扰。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个玻璃瓶，瓶中就装了一小块织布样品，测试时打开瓶盖闻气味，然后判断是否有异味，以及异味强度。这个瓶子叫做气味瓶，每次测试前要用去离子水（蒸馏水）清洗两遍，测试样品还要在烤箱中烤到80摄氏度左右，使气味充分散发出来。
经测试，该织物气味合格，不过记者在余梅玲的评价报告上看到，她竟然测试出“第七种”味道——木头味。这位从四川大学高分子材料专业毕业不久的女嗅辨师对记者称，确实有一种木屑的味道，不过强度没有超标。
如果最终测试结果异味强度大于2.5级，嗅辨师们将亮出红灯，评断不合格，那么这个零部件将不允许装配在汽车上，必须要求供应商重新整改。例如，上周郭斌的团队对一款座椅面料测试，发现刺激性气味达到3级强度，经与供应商进行分析发现，原来是面料中阻燃剂添加过量。
万一嗅辨师失误了怎么办？郭斌称，实验操作流程有一系列规定以减少主观判断失误：每测试一种产品需要取10个样品，由5个人测试，每人测试2个样品。最终评价时，取10次测试的平均值。“若几个嗅辨员评价差异太大，一次评价超过2个强度级别，还要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
这样一套测试下来花了30多分钟。据介绍，针对车内大小物件，一般需要监测40个品种，每个品种取10个样品，一台新车要“闻”400次才能放行。
“鼻探”不能用香水和味道较大的口红
从事嗅辨师的工作后，对生活的影响还是有一些的。郭斌笑称，经过长期训练，他鼻子越来越灵敏。有一次他回到实验室，马上就喊道：“不好！是橡胶烧糊的味道，赶快检查。”果然在实验室一角落里，一个电灯插座绝缘层已经开始发热。
“个人生活方式变得健康了。”郭斌笑称，若想保持嗅觉的灵敏，就尽量不要喝酒和吸烟。在饮食上也要注意，少食辛辣食品，否则会影响鼻子对其他气味的辨别。
不过对爱美的女性而言，嗅辨师的有些条件限制颇显苛刻：不能用香水、味道较大的口红，测试前不能穿皮衣服，不能吃口香糖，不能穿刚擦了油的皮鞋……
长期接触各种异味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郭斌表示，不会。一方面测试的样品浓度大大稀释，另外20名嗅辨师是采取换班制工作，平均一周每人测试1－2次。
“尽管当‘鼻探’会让我们放弃很多爱好，但为了让用户有一个健康的车内环境，值得！”郭斌坦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