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网讯(十堰晚报)文、图/记者 段吉雄
在丹江口市均县镇庙坪村6组背后的群山深处,主峰陡峭的山腰上,一对天然洞穴宛若灵兽的双眼,静静嵌在石漠化的崖壁之上。顺着蜿蜒的羊肠小道向上攀爬,风携着汉江的水汽掠过耳畔,这里既有绝壁奇观的雄浑,也飘着山野生活的烟火,更藏着山河变迁的岁月印记——这便是老虎洞,一处隐匿于鄂西北深山的秘境。

洞穴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睛。
绝壁山腰的“灵眸”奇观
沿着山脊小道盘绕前行,路面仅容一人通行,被常年往来的羊群踩得溜光。路两旁,刺槐与柏树纠缠生长,透着山野独有的韧劲。行至半山腰,转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满山的龙须草如千万株倔强的哨兵,将根深深扎进贫瘠的土石间,风一吹便掀起层层金浪,给苍凉的裸岩坡地添了几分生机。
主峰东面的山腰上,两个洞穴相隔十余米并排而立,模样迥异却彼此呼应。大洞宽约五米、高近两米、深约两米,敞着洞口,形似舒展的丹凤眼;小洞宽约三米,高度与大洞相仿,深达五米,轮廓浑圆,又像圆睁的怒目。远远望去,两洞恰似巨兽的双眼,静静凝望前方的丹江口水库。
历经亿万年风雨侵蚀与地质变迁,坚硬的玄武岩在时光中渐渐风化,造就了如今石漠化与顽强植被共生的地貌,也让老虎洞透着股硬朗沉稳的气质。而脚下的汉江,同样见惯岁月更迭,如今依旧奔涌向前,肩负起新的历史使命。
站在老虎洞口远眺,汉江如一条碧带缠绕群峦,丹江口水库烟波浩渺,水天相接处恍若仙境。山顶上,烟管荚蒾开得正盛,恰似一群蝴蝶停栖枝头;野山枣的枯枝与挂满红果的火棘交织,别有一番野趣;齐膝深的茅草常被山风压弯,却总能在风停后倔强地挺直腰杆。这山里的一草一木,早已与山民的日子紧紧缠在了一起。

洞内为玄武岩地质结构。
石径间的烟火与诗行
“小时候放羊,遇上暴雨或大热天,就赶着羊群进洞躲雨、乘凉。”村民谢强的家就在老虎洞山脚下,说起这洞穴,语气里满是熟稔。这位早年当过厨师、养过几百只羊的山民,如今虽已改行,可老虎洞周边的每一条山路,都印着他和羊群的脚印。
谢强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一一指点着介绍:“你看这云海,这满山的龙须草,夏天来最好看。”放羊的闲暇时光里,他迷上了写诗,《梦回均州想古城》《雁过均州留民间》这些诗作,字里行间全是对老家的眷恋。“沿着汉水岸边走,脚沾泥巴去均州,满园橘香醉心头”,诗句里有记忆中的茅草屋、芝麻香,有“南水北调送京都,舍去小家几人愁”的家国情怀,也有“面朝武当许心愿,保佑全家都平安”的朴实期盼。
如今,他仍常上山,拍段视频、写首小诗,发布到社交平台上,渐渐吸引了本地户外爱好者前来探险。遇上外地访客,谢强总是热情接待,有时还主动当向导,在洞前讲述祖辈传下的故事,或是随口念几句自己写的诗。山风一吹,他的声音混着远处的江水声,洞穴的阴凉里,仿佛还能望见当年牧童赶着羊群避暑的身影。

远观绝璧上的老虎洞。
山河见证的坚守与奔赴
“农闲时上山挖野生黄姜,一天能挖一百多斤,能卖一百八十块左右。”山坡上,村民谢来平满脸自豪地说,靠着这勤快劲儿,他硬是供出了一个研究生。这份从山里讨来的额外收入,藏着山民们适应自然、利用自然的朴素智慧。
均县镇庙坪村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库区村,为了守护一泓清水永续北上,这里的人们收起船桨,告别了世代靠水吃饭的日子,转而在岸上种起了柑橘。
春去秋来,柑橘林如今已成片成海,既是当地人的生计依靠,也是对守护清水的郑重承诺。
就像谢强诗里写的:“保护绿水守青山”“科技进步走前沿”“不为名利不虚构,健康快乐都长寿”。这份坚韧与豁达,正是老虎洞赋予山民们的生命底色。
龙须草扎根瘠土,烟管荚蒾在绝壁开花,火棘在风里缀满红果……老虎洞像个沉默的观察者,记下了一代代人的坚守与改变:记着谢强小时候在洞里避雨,后来赶着羊群穿梭山径;记着这里的人们从祖辈依山傍水,到如今为护水转行奉献。
夕阳西下,余晖为玄武岩崖壁镀上一层暖黄,汉江水面闪着细碎的金光,与山腰的“双眼”遥遥相对。风穿群山而过,带来草木的清香,洞穴深处,仿佛传来岁月的回声——这里有绝壁奇观的韵味,有山野日常的暖意,更有山河见证的坚守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