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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在浓浓真情中弥漫

时间:2024-01-30 09:08    来源:十堰晚报  字体:  打印  播报

编者按

腊月廿三过小年,过完小年过大年。离过年越来越近,街头巷尾年味越来越浓。岁末年尾,正是思乡思亲时节,漫漫寒夜,会想起远在天堂的亲人,会想起童年在故乡山村的时光,会想起老家集镇上的年味。流年似水,真情永恒,春天的风正从遥远的地方徐徐刮来,人们的心中堆满怀旧的思绪。本期特意组合年味的文章,以飨读者。

老白浪的年

■孙翼

白浪口是一个独特的所在:地方不大人不多,却分属三个省份。湖北、河南、陕西人世代杂居于此,和谐共存,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本省外省,都是乡里乡亲,都是这一方水土的主人。

作为三省人共建的家园,这里的商业活动自然具备别处没有的优势。譬如,白浪街虽是条村街,长度也不过区区半华里,却集中了鄂豫陕三省的三家国营供销社,以当时来说不亚于如今的三家大型超市,要知道,彼时三个乡镇各自的中心集镇也不过只有一两家供销社而已。因此,在乡镇上买不到的东西在这条村街反而能买到,白浪口的商业辐射力和吸引力自然非周边村镇可比了。

腊月二十以后,老白浪人进入忙年倒计时节奏,到处都是一幕幕风风火火的场面。

东头杨奶奶家的缝纫店、十字口苏兰英缝纫店以及街心贾长明缝纫店都已停止接活,通宵达旦地赶做客户预定的新衣服。董来志的豆腐刚出摊,就被拿着黄豆来换豆腐的人瓜分殆尽。阎太光家对门电磨坊的机器从早到晚嗡嗡响个不停,碾米的磨面的打苞谷糁的或肩扛或手提或拉着板车,往来于此接续不断。有人背上刚打出的白面粉就往赵家压面店赶,路上盘算着得准备多少把包红纸的干面条,供刚结婚的儿子儿媳妇去双方亲戚家拜新年。哪晓得压面店也是人满为患,门外山墙的木杠上插满了根根竹竿,高高挑起一排排整齐的面条在晾晒。压面店的女主人脸上手上沾着面粉,正操着大板刀“咔嚓咔嚓”切着干面条……

除了缝纫机的嗒嗒声、电磨坊的嗡嗡声,还有杨文久铁匠铺传出来的叮当声,那是农人们在定制或维修农具,为开年的春耕做准备;更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隔一会儿便响起来,惊得枝头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再来,来了又飞——这是街上卖鞭炮的商贩在试炮招揽顾客;三家供销社的双卡收录机都全天候打开,这边播放着欢快喜庆的豫剧《抬花轿》,这边放着铿锵有力的外国摇滚乐《猛士·的士高》,还有一家在播放相声段子,把几个老头老太太笑得捂着肚子岔了气……

学生们放了寒假,街上的人更多了。写对联、卖年画的摊位支了起来,戴着老花镜的退休老教师浓墨饱蘸,在大红纸上书写着新年愿景、盛世太平。爆米花的炉子前围了许多顽童,只等那“嘭”的一声爆响过后,便一窝蜂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零星美味。

卖甘蔗的摊位前是一对对半大孩子在进行“劈甘蔗”游戏,且看手起刀落后谁劈掉的甘蔗皮最长,便是最终赢家。卖瓜子糖果的零食摊前站着一群撵不走的小屁孩,眼馋兮兮地望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吃食,时不时咂巴咂巴小嘴。小脚老太太老唐婆也挪着碎步拎着篮子来赶集卖“饼子馍”,那“饼子馍”炕得焦黄,从内到外一旋一旋的纹路里夹着葱花,咬一口酥脆掉渣、唇齿留香,办年货的人都少不得要给自家孩子捎一个回去。储蓄所里也排起了长队,有存钱的,有取钱的,更多的是老年人来兑换带着油墨香味、四角扎手的新纸币,大年初一给拜年的孙辈们发崭新的压岁钱。就连陈安宇的卫生室内外都挤满了男女老少,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得抓紧治断根,谁也不想拖泥带水到年后。

腊月里天天都是好日子,每天都有送亲、迎亲的队伍从白浪街经过,有时甚至一天好几拨。那些迎亲的响器班跟着抬嫁妆的队伍在人如潮水的街市上吹吹打打缓慢行进着,挤出一身汗也出不了“包围圈”,管事的见男人就发纸烟,逢女人和小孩就撒喜糖,紧接着再点一挂大响鞭提在手里左摇右摆着噼里啪啦地放,震得看热闹的人直捂耳朵,眼瞅着闪开了一条缝,队伍们趁机一溜烟突出了“重围”。小孩们捡炮的捡炮,拾糖的拾糖,闹成一锅粥,不是踩上别人的脚就是撞到大人们的腰,搁平时肯定要招一句“眼瞎了”的臭骂,可如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脸上挂着笑,没事一样。还是那句老话:腊时腊月了,谁不想新年过得顺顺当当,哪个愿意找闲气生?

腊月廿三小年一过,可就“年三十看黄历——年前无日”啦,各家各户年货差不多已置办齐备,都在忙着洒扫庭院“打扬尘”。屋里屋外房前院后拾掇得清清爽爽后,主妇们安排孩子去刨墙根沙堆里埋着的萝卜,自己则提着一大桶待洗的衣服床单来到白浪河。河两边都是妇女,上游是淘菜的洗葱蒜芫荽萝卜红薯的,下游是浣衣的洗被面床单枕套的,“梆梆梆”的棒槌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空旷的河滩上,远远听去像极了“叨木倌儿”(啄木鸟)啄木头的声音。

做生意、开店铺的男人白天忙忙碌碌,晚上打了烊还得出去收债。“新年清旧账”是老规矩,欠账户赔着笑脸迎债主进门,“有钱钱交待,没钱话交待”,只要讲诚信,好商好量说明原因,许下还款日子,白浪街的商家们都不是冷血无情的黄世仁。

每逢佳节倍思亲,过新年当然不能忘记老祖宗,慎终追远是传统。腊月廿九这天,老白浪人雷打不动要给已故的先人上坟烧纸,若父母已故,子女还须送灯。灯是用墨水瓶做的,装着煤油,用铝质的牙膏皮卷一绺棉线做灯捻儿,外面再做个防风罩子围上。夜幕降临,山上星光点点,山下万家灯火,似乎先人们也在过年,给了晚辈们许多慰藉。

常言道“年三十还有半天集”。除夕中午12点前商店、小贩还正常开门摆摊,少啥漏啥的还可以抓紧时间置办;理发店的客流量在这天上午达到了顶峰,人人都想在新年前拾掇个溜光水净。也有的人家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放鞭炮过年了,这是少部分陕西、湖北老乡的“过早年”习俗,另外还有晚上过年的,他们都是从外地移民至白浪口的后人,依然坚守并沿袭着各自祖辈相传的过年传统。大部分白浪人都是中午过年,正午12点已到,商家关门,农家闭户,路人急匆匆赶回家,新桃换旧符,火红的春联贴上了门庭,团年大餐端上了桌,热闹了一个腊月的街市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但寂寞只是暂时的,霎时“前村后村燎火明,东家西家爆竹声”,鞭炮如雷震地撼天,硫光硝火经久不散;男女老少笑容满面,家家户户喜气盈门,至此与旧岁依依惜别,与新年把盏言欢,每一缕春风都传递着同一条讯息:过——年——喽!

回家过年

■ 蒋运泉

春节快到了,最近老是做梦,梦见四十多年前在老家过春节的情景。风雪中盼望儿女回家过年的爹娘那雕塑般的身影,屡屡重现在梦中。每每沉浸在那甜蜜的梦境中,不愿醒来。

我家地处武当山下,汉江之畔,一个山清水秀的美丽小山村。我们姊妹八个,组成一个幸福和美、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哥哥姐姐们都很有出息,早早考学在外参加了工作。正因为如此,一家人天南海北,很难团聚。爹妈留守老巢,盼儿女归来,特别是春节,居住在山村的父母,更加盼望子女回家。

小时候,我常陪着爹妈在腊月的寒风中等待哥哥和姐姐回家,或者是接他们的孩子回家过年。由于我的家乡没有公路,出行不便,回家只能走汉江,坐轮船。

每天中午十一点多,轮船到达我家乡的码头。听到汽笛声,父母就从家里步行近两公里,到通往码头的大路等候从船上归来的人们,看看有没有他们千思万念的儿女,直到行人全部离开。倘若不见他们的儿女,老两口步履沉重,一步步挪回家中,满含泪水,声声叹息,连中午饭也不吃了。

我长大后也走出家乡的小山村,离开了我慈爱的爹妈。平时很少回家,走上领导岗位后,回家过年的机会更少,父母又多了一份牵挂。

记得有一年,我们一家三口回家过年,当走近家乡的小路时,远远就看见寒风中我那已过耄耋之年的爹妈,他们拄着拐杖,依旧雕塑般地站在村头。我忍不住热泪盈眶,高声说道:“爹、妈,这么冷的天,你们咋又来接我们呀?”父母抹去喜悦的泪,欣然说道:“在家也没事,就是想你们,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

女儿牵着爷爷奶奶的手,在前面走。我看着爹妈的背影,佝偻着腰,步履蹒跚,心里一阵酸楚。他们老了,还如此牵挂子女,依然希望给孩子家的温暖。

爹妈盼过年,盼望和子女团聚,而我们都忙于生活,一年中能陪伴他们几天呢?

如今,慈祥的父母已经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他们的音容相貌依然存储在我的脑海中。每当我回到老家,都要在村口当年爹妈伫立的位置静静地思念,似乎看见慈爱的爹娘在寒风中翘望的模样,似乎看见他们雕塑般的背影。

父母在,家就有凝聚力;父母在,过年的盼头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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