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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弥漫浓浓的年味儿

时间:2024-01-17 09:18    来源:十堰晚报  字体:  打印  播报

编者按

岁末正是思乡怀旧时刻,围炉夜话时,最想念故乡袅袅升起的炊烟,最难忘儿时盼年欢欣的模样。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一进入腊月,年味儿就浓了。街头巷尾,打年货的人多了,人家门前,挂满腌制的腊味,乡村城市弥漫着一种丰足而喜悦的味道。腊八节快到了,眼下乡村里杀年猪欢天喜地,人们赶集打年货喜气洋洋,年味如一帧帧风情画,在脑海中浮现。本期特选两篇写年味儿的散文,让我们重温儿时故乡的年。

进入腊月,太阳柔柔,天色昏黄。枝头积雪闪烁着亮光。麻雀留恋农舍不愿离去,孩子们的嬉闹声响彻村庄。年味儿犹如陈年老酒浓香四溢……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年总是那样幸福。

儿时盼望过年。过了腊八,盼年的欲望就愈加强烈。在点煤油灯年代的寂寞夜晚,吃碗苞谷糁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透过小木窗窥视星星月亮,听爷爷讲故事,念叨着“廿三祭灶关,廿四皂角刺,廿五去擂鼓,廿六蒸馒头,廿七杀公鸡,廿八去挖沙,廿九去灌酒,三十贴花门儿,初一捏鼻儿……”我听着听着,在美好的憧憬中进入了梦乡。

人们为年而忙活。寒风凛冽的冬日,父老乡亲忙着砍柴、挑水、磨面,满山遍野搜寻秸秆、干红薯秧喂牲口……为让年过得更丰富,家家户户少不了杀年猪、漏粉条、长豆芽儿、磨豆腐、发面蒸馍、炸油条……家乡缺水,自然种不了稻谷,也不产米,就把家里的口粮红薯干挑到外头换大米,保障大年三十中午团年饭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

我奶奶不吃荤,七十多岁开始单独起小灶儿。她把置办年货的任务交由我们去完成。孙娃儿们冲着她烙的玉米面饼儿的诱惑,半夜起床,把奶奶准备的“犒劳”带上,黑灯瞎火去几十里外的集镇上办年货。翻山越岭来回奔走一天,磨疼肩膀挑回几袋不起眼的大白菜、胡萝卜、生姜、莲藕、大葱之类的蔬菜。奶奶很高兴,孙娃儿们一个个“功臣”般地吃着她擀的杂面条。

大年三十最忙。早晨随便喝碗红薯汤垫个底儿,就准备写对联、贴年画。我父亲和二爹的毛笔字写得好,乡亲们拿着红纸来请他俩写对联,我家的院落放满红对联。“祖国山河无限好,人民天下万年长”“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等对联仍记忆犹新,特别是我家大门上张贴的那张威风凛凛的人民解放军骑着大白马、头戴火车头帽、手端冲锋枪、在雪地里冲杀的年画,令人难忘。

中午团年饭神圣而庄重。贴好春联门画儿,土屋为之一新,好菜上桌,放挂最长最响的鞭炮庆祝国泰民安、五谷丰登。接下来开始吃团年饭了。平时从不上桌就餐的奶奶和母亲妯娌三人都要一起吃团年饭,一家人围着一张百年柴桌共享美味佳肴。长窝窝嘴的奶奶抿几抿我父亲给她买的扁瓶“青海红酒”,脸色红润,笑容满面。

下午是乡亲们剃头的最好时光。大人们领着小孩排在等候的队伍里。只见我“拍子”表叔嘴里叼根纸烟,手里拿着剃头刀“噌噌噌”地在头上晃动,一绺绺头发纷纷飘落……小孩蓄的“桃尖”“锅铲”“狼尾巴”发型十分好看。老人剃了光头,胡须刮得精光,然后拍拍光亮的脑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年三十晚上,把烛台和供品摆上供桌,爷爷点香烧纸,摇动铃铛,敬奉祖先:“叮当叮当,盘子贡香,小的吃了,大的拿上……”祈祷祖先赐福。

之后,一家人拉家常,子女们给长辈磕头,长辈给小孩儿发压岁钱,一个个笑逐颜开。全家人在静谧的飞雪夜“守岁”。乡亲们纷纷来到我家,围坐在火炉边听我爷爷讲故事。我爷爷是远近有名的“故事篓子”,能讲许多故事。除夕夜,那本发黄的《唐传》被爷爷讲活了,听者如临其境,久久不愿离开。

燃放鞭炮是孩子们最兴奋的时刻。凌晨的钟声敲响,整个村庄鞭炮齐鸣,声震山谷,烟雾弥漫。有小鞭炮、电光炮、坠子炮、礼花炮、冲天炮……小孩们成群结队打着灯笼、火把,在深深的夜色中挨家挨户捡未放燃的鞭炮,欢天喜地地在积有尺把深的雪地里你争我抢,把抢来的“收获”揣进兜里,细细把玩。

正月初一早晨,大人小孩穿上新衣裳,以示年年有新,家庭喜庆。为图个吉利,整个正月里,大人娃子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不许争吵或打骂孩子,客客气气,面带笑容。吃完饺子,就开始拜年了。先给家中长辈拜、家门拜,然后到邻居家挨个拜,一拨拨拜年的人你来我往,递烟上茶,祝福声声,其乐融融。

接着,筹备操练了一个冬天的家乡文艺节目开演了。唱大戏(河南曲剧样板戏)、耍龙灯、玩狮子、踩高跷、划旱船等传统节目表演队走乡串户,所到之处,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唢呐声声,热闹非凡。整个村庄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这样美好的年味,老家人要一直忙活到农历二月才慢慢地消停下来。

年味儿不仅代表着物质的丰富,更有深层次的文化底蕴。如今,生活在城市的人们很难感受到往昔过年的热闹氛围。这些可能源自于当今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工作节奏的加快,年味儿慢慢被淡化了。到了春节,给亲朋好友打个电话、发条微信就算拜年。还有的图省事赶时髦,掏万儿八千元订桌团年饭,把过年从家里转移到酒店。神圣的年就这样被简单的方式打发过去。

而像我这样怀旧的人,对故乡那种忙碌、快乐、团圆的浓浓年味儿,内心深处有种挥之不去的眷恋。

小寒节气过后,家里就开始弥漫着年的味道。母亲像总导演一样,里里外外操持,带领一家人忙年。

红薯糖要熬出来。秋收时从地里挖回来的红薯,堆放在屋角,在水分蒸发后,糖分越来越足了。母亲把红薯洗干净,煮熟后拍成红薯泥,用清水和成糊状,过滤出红薯泥,得到一大锅淡白色的糖液。灶里的火不紧不慢地舔着锅底,糖液在锅里沸腾,水分一点点蒸发,颜色越来越深。母亲用勺子舀起黑红色的糖液查看,糖液顺着勺沿流下,牵丝成线,晶莹剔透。

母亲把红薯糖往铁桶里装,边盛边给我们兄弟一人挖上一勺,馋嘴的我们边吃边回味:“好甜啊!”

降温后的红薯糖更黏稠了,母亲用红薯糖炒苞谷花、芝麻,制成苞谷花糖和芝麻糖,过年时就成了待客的零食。母亲炒时,我们就用筷子把红薯糖像绕丝线一样绕起来吃。红薯糖的甜蜜,我至今难忘。

和熬红薯糖相比,做大曲酒的过程就要漫长许多。金黄色的苞谷粒洗净蒸熟后,自然冷却,均匀拌上家里自制的大曲,压实后储藏在池子里发酵。池子上堆放着玉米秸秆、稻谷草,仿佛给发酵池盖上了棉被。经过半个月至20天发酵,当父亲揭开发酵池的盖子时,酒香四溢。闻着酒香,父亲不免开心,估算着头曲能出多少酒,二曲能出多少酒。待准备好木柴后,蒸馏大曲酒的仪式就开始了。在屋外的大锅里添上清水,放上蒸笼,将发酵好的苞谷粒均匀地铺在蒸笼里,蒸笼上再叠一口添满清水的大锅。

灶里的火苗呼啸着,蒸锅里的水很快沸腾了。不一会儿,酒糟里的酒就顺着导流槽哗哗地流到蒸笼外的酒桶里。看着略带暗黄的酒从导流槽里流出,父亲连忙接上半杯,抿上一口,细细品味,然后喜笑颜开地说:“好酒!”父亲又给在场帮忙的叔叔、婶婶都递上一个杯子,他们也接上一口,抿在嘴里咂摸着,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好酒!”

父亲看到大家欢喜的脸庞,干得更带劲了。不一会儿,桶里就有半桶酒了。酒还在哗哗地从导流槽流出来,这时顶锅的水有点热,父亲赶紧从顶锅里舀出热水,倒进冷水,确保顶锅水是凉的。父亲又用杯子接酒看看颜色,然后抿一口,吞下后说:“行了,这酒味有点淡。”于是大家一起动手,换顶锅,出酒糟,加新酒糟,再上顶锅,往顶锅里加冷水。不一会儿,酒又哗哗地从导流槽里流出。

忙碌半天,蒸馏酒的过程结束了,但院子里的酒香还会飘荡,酒糟在蒸馏一次后还能出酒。父亲再次把大曲拌进酒糟里,放进发酵池,等待下一次蒸馏。看着略带暗黄的大曲酒,一家人都很开心。闻着浓浓的酒香,父亲的脸上写满了丰足。在日子向春节迈进的时间里,桶里的大曲酒便伴着亲朋好友的欢笑声荡漾。

接下来,年味越来越浓,母亲还要忙着做黄酒。做黄酒时,母亲把煮熟的苞谷用黄酒曲拌匀,放入酒缸里发酵。发酵好后,加入凉开水,捞起酒糟,再加入红薯糖,黄酒就做成了。母亲做的黄酒橙黄透亮,甘醇香浓。家里做的黄酒多,待客时间长,时常从春节前喝到插秧时节。

腊月里,母亲一边熬夜给全家人做新衣服、新布鞋,一边操心着腌腊肉,还要打豆腐、炸油条、炒花生、炒瓜子。待一切忙碌完毕,团年饭的鞭炮就在村里村外炸响了。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当鞭炮响起,就开启了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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