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燕
清晨的校园沐浴着阳光，一群一年级的小朋友在操场上撒欢儿。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忽然迎面跑过来，张开双臂就牢牢抱住了我。我吃了一惊，这是哪个班的娃娃，你认错人啦！低下头却看见陌生的小女孩儿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早已笑成了一对月牙儿。她紧紧地抱着我，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大声对我说：“老师，我喜欢你啊！”
我心头一热，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是有多爱自己的老师，才会把校园里不认识的老师也紧紧拥抱！她的老师该有多温柔，多爱孩子，才会拥有这样可亲可爱的宝贝！只是这热情天真的笑容熟悉而又陌生，在哪里，我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似曾相识的笑容？
记得很多年前，我也曾带过一年级的小娃娃。每天早上，总会有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安静地站在教室门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她是小真，一个不怎么讨喜的孩子——她总是迟到，嘴边还带着饭粒子。书包总是没整理好，不是忘带了书，就是忘带了笔……我打电话和孩子爸爸联系，他说：“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让老师费心了，”看上去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好的好的，我不在家，你跟她保姆说说啊！”孩子的妈妈没有出现过，放学来学校接孩子的是保姆。和保姆交流，我才得知孩子的父母去年离了婚，孩子判给了父亲，可是她父亲工作很忙，总是出差不在家，只能请保姆在家里照顾他。保姆负责做饭，整理屋子，督促她完成家庭作业。
原来小真的家庭环境竟然是这样的！当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任性撒娇的时候，小真就只能和保姆做伴。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呢？照顾她生活的保姆能代替父母给予他亲情和疼爱吗？小真才只有七岁啊！
保姆说着说着，手指着孩子生气地说：“我都没有见过像她这么难带的孩子。一会儿功夫把刚整好的家弄得乱七八糟，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吃饭要吃一两个小时，永远吃不完。一点也不听话，你说她跟没听见一样……”我扭头看看小真，她和早上迟到的时候一样，不说话，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保姆。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面对这样的孩子，我该怎么办？我还能责备孩子乱写作业，不听讲？我还能埋怨她邋里邋遢，丢三落四？我能做的或许只有手把手的帮助她，关心她，爱她，再爱她一些……上课了，她悄悄地举起手又放下，我赶紧把一朵红花贴在她额头，“小真今天敢举手发言了，好棒！”办公室里，改完作业本上的错误，我赶紧往她嘴里塞一颗糖——“今天改得又快又好，奖一颗糖，甜不甜？”放学了，拉上她的小手——“小真，下午来告诉老师，今天中午吃了几碗饭哦……”
六一儿童节到了，一群娃娃挤在办公室里化妆，梳头发。我给小真梳了两个高高的发髻，再戴上头花。穿着花裙子的小真就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让老师看看，今天的小真真漂亮啊！变成花仙子啦！”旁边的同学跟着喊:“哇！哇！花仙子！花仙子！”小真笑了，羞羞的，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儿！表演结束了，一群“太阳花”围着我叽叽喳喳，一个小朋友从后面抱住了我，我开心地说：“哇！老师身上开花啦！”没想到，小真迎面扑上来，也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低头一看，小真的脸上正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那一对弯弯的月牙儿里闪着光，像亮晶晶的阳光！
后来，我记住了那张甜甜的笑脸，我知道那甜甜的笑容里藏着一个孩子没有说出来的心里话：老师，我喜欢你！
（作者单位：市五堰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