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履 十堰市实验中学
秋,已至。一片片枫叶飘飞而下,一粒粒桂花生于树梢,秋声烂漫。立于窗前,再度翻开那回忆的文稿,记忆的永恒的溪流里,又浮起了那往昔攀爬的姿态。
五年前的秋天,天地间乍暖还寒,霞光划破天,留下灿烂的裂痕。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而那无限好的夕阳,总能映出我孑立的影子。可一声突如其来,宁静破碎了。我不自觉的向声源靠近——一个巨大的舞台立于我的眼前。台上的聚光灯,舞动着,闪烁着……虽然那时小小的我并不懂什么是“诵”,但那清朗之音仍然甸甸的沉在我的心底,结出茂密繁盛的朗诵之木。
四年前的秋天,我仍未开始攀爬,却对朗诵升起了极大兴味。也许是太过痴迷了吧,也许是太过狂热了吧,总之,母亲来了。“孩子,给你报了个朗诵比赛,去试试?”这十四个方块如同十四道惊雷,劈开天空,直捣向我的心中。至此,我开始朝着那“树冠”出发。
于是,我开始“攀爬”。每晚作业完成后,镜子旁总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对镜练习基本功,一遍一遍的走台步,学习“上呼下吸”的腹式呼吸法,这些都已然成为我的日常。于是,我的“三定五步”愈发熟练,吐字越来越清晰,气息越来越稳定。我稳步在朗诵这棵大树上攀缘起来。
每一天,从“春江潮水连海平”到“最爱湖东行不足”,从“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到“长如杓子星座的长瓢”,从简到繁,从古到今。这一篇篇奇美瑰丽的文稿,见证着我攀爬的姿态。每一天,我在练习室中迎接第一抹朝阳,告别最后一朵“西天的云彩”。我整日浸润在浓浓书卷气之中,似是声音,也带上了一抹墨韵。我渐渐开始揣摩作者的情感,逐而明朗,那几百个几千个规规整整的方块字中,是作家们诉也诉不尽的情与殇。我决心通过我的喉咙,向世人展现出那些文人墨客的魂魄,我认为这便是朗诵的意义所在。
可那攀爬途中,不免有狂风暴雨。《海燕》这篇文章却成为了我攀爬途中的一道坎。拿起稿子,细细琢磨,却依然读不出高尔基那缕夹杂着无数细腻的情感之丝。“既然选择了努力,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那段“攀爬岁月”中,我将背影留在凛冽的天宇下,留在血色的残阳里,留在旧色的古屋中,还留在那雨点的正中央。
秋又来了。雨也紧跟着,落下来了。天地间晕开一股潮气,料料峭峭,淋淋漓漓。撑开一把伞,走入老区的古巷里。疾走,狂奔,在清清醒醒的雨间,我心旌一荡。我似是看见了一只海燕——小小的,翱翔在乌云与大海之间,像是黑色的闪电。雨点打不烂,狂风吹不散……月影朦胧,树密雾浓。我明白了高尔基隐在字里行间的声声呐喊。凝望,那稿纸中间,竟都群蚁排衙的写着——“变革”。我的感知升级了。
那月的光芒,白的虚虚幻幻,落在我的头发丝上,又带了些冷气,衣服上似是也积了厚厚的霜。这朦朦胧胧,清清丽丽的月光,也见证着我攀爬的姿态。
“四十三号,登场。”报幕员急促的声音响起,我款款上台,聚光灯刺眼,湿润了眼眶。“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所有的情感都在此刻迸发。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忽的回神,依然立于那窗前。雨丝褪尽了温度,桂花打落了,粘在窗台上,也粘在我心里。那些浮起的攀爬姿态,每每忆起,总是感慨万千,而又动力万千。那如纺车轮子一般的时光从未饶过我,但时至今日我也仍在攀缘着。攀缘着那棵朗诵之树,攀缘着那棵人生之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