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培明 十堰慧海学校校长
“河南人”在《平凡的世界》里出现的频率比较高,有二十处之多提到,浓墨重彩的评述也有七、八次。一部反映陕西改革开放前后的小说如此对“河南人”情有独钟,实属罕见。赞赏漂泊的河南人,不管流浪到哪里,那就是家,那就是故乡。好样的,河南人,“试问岭南应不好,此心安处是吾乡。”
颠沛流离,落地生根
《平凡的世界》中路遥笔下的河南人有两次向陕西地区大的迁徙。
一是因郑州花园口决堤,造成黎民百姓极大的死伤和损失。水灾区生存下来的老百姓携儿带女,背筐挑担,纷纷从黄泛区逃出来,沿着黄河上游方向逃难,大西北人民的饮食和风俗习惯和河南人相近,所以河南人首选去西北。踪迹直至新疆的中苏边界——如果没有国界的阻挡,河南人还可以走得更远。大部分留在了陕西落了户,至今都已繁衍了两代人了,成了当地的“老户”。
河南人的率直随和、热情老实和不怕吃苦,有很强的生活、生存适应性,他们走到哪里都容易在那里生根发芽,与当地人打成一片,和睦相处,和谐发展。
二是1980年左右农村实行了生产责任制,土地包产到户,社员除了季节性的农忙,大多时间闲置在家。一些生意人、手艺人就走出去发挥自己的专长,力气大的也想到外边闯荡干苦差,多挣几个零花钱。河南是一个农村大省、人口大省,向外输出的劳工就特别的多。
如书中所说,中国的大变革使各省的人都变成了不安生的“河南人”。如今,汽车、火车、轮船、飞机,客员急骤暴满,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各地的个体生意人。当然这里的河南人居多。黄土高原几乎所有的铁匠都是河南人。河南人是中国的吉普赛人,全国任何地方都可以看见这些不择生活条件的劳动者。
如果出国就像出省一样容易的话,那么全世界也会到处遍布河南人的足迹。
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山难移,姓难改。河南人背井离乡,漂流在外,由于秉性耿倔,难以入乡随俗,总把原有的习惯风气传播到这里,并发扬光大。很快就把外乡改造成了“家乡”。
生活方式河南化。“由于他们有着艰难的生存历程,加之大都在铁路和煤矿干粗话,因而形成了既敢山吃海喝,又能勤俭节约的双重生活方式。”
通用语言河南话。在大牙湾煤矿,由于河南人最多,因此公众交际语言一般都用河南话。煤矿总部三楼挂着一条欢迎新工人到矿的红布标语,经常高音喇叭里一位女播音员用河南腔的普通话反复播送欢迎词。在铜城去西安的火车上,“看看你的车票!”突然听见一个操河南腔的女高音在旁边喊着说。女列车员把那个硬纸片翻过正过看了几遍,一声不吭地离开去了。
闲时娱乐豫剧唱。在铜城生活的各地人,都能操几句河南腔,哼几句嗯嗯啊啊的豫剧。说河南话,唱河南剧也是一种时尚。
四海为家,安居乐业
在双水村,那个烧砖的第一位河南师傅技术过硬,为人朴实,勤劳苦干,被孙少安的砖瓦厂再次高薪聘任为业务主管。后又承包了一个砖瓦厂,发挥着主人公的能耐和专长,为陕北的建设作出不少的贡献。
在大牙湾煤矿,大多河南人是单边户职工不能住进家属楼。他们就在矿区周围随便搭个窝棚、或在土崖是戳几孔小窑洞,把老婆孩子接过来,用自己的苦力养活着他们,而同时也使自己能沐浴在亲人们的温情和关切之中。在这山山坬坬、沟沟渠渠建立的一片又一片的“黑户区”,挖煤的却享受着天伦之乐。
“一般说来,河南人住宿比较讲究,即使几座低矮的茅草房,院落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墙壁都刷成白的——似乎专门和煤作对比色。”煤矿是黑的,我们的家园却是洁白明亮的。
此心安处,敢作敢为
有一句话“不打不相识”,河南人走到哪里就爱打到哪里,好像拳脚之功是打开局面、广交朋友的快捷方式。“河南人豁达豪爽,大都直肠热肚,常用震天价的吼声表达自己的情绪。好斗性,但拳脚之争常常不诉诸国家法律仲裁,多由斗殴双方自己私了。”
河南人有孬种,但却从来不缺乏好汉!“孙少平突然在一片纷乱中,看见溜子上拉出来一根钢梁,几乎像闪电一般朝安锁子的光屁股上戳去。从老坑里窜出一条黑影,把那根长矛似的钢梁拼命往自己那边一扳,紧接着便传来一声悲惨的喊叫!这分明是师傅的声音!” 这次煤矿事故,班长王世才为了救徒弟安锁子,自己却不幸遇难。关键时刻一马当先,舍我其谁。危险关头冲锋在前,无私无我。舍身救人,不怕牺牲,这是王世才光荣伟大的品格,也是河南矿工骄傲自豪的品质。一个“河南人”去了,又有多少个河南人无怨无悔的一往无前!
“河南人最大的秉性就是乐于帮助有难处的人,而且豪爽好客,把上门的陌生人很快就弄成了老相识。”黄土高原打铁的河南师傅,知道来米家镇兽医站给牛看病的孙少安,夜深了仍无处栖身,二话没说硬把铁匠铺借宿给这位素不相识的陕北大汉。孙少安冰凉的身子,顿时暖烘烘的。一年之后,孙少安又来到米家镇,不由自主地到那个铁匠铺门口,锤声叮当,火花飞溅,但已不再是当年那两位师傅了。好心的河南师傅培养了当地的徒弟,可能又远走他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