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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堰古道系列之秦巴古盐道:古盐道纵横交错 世人称“难于蜀道行”

时间:2021-09-29 10:03    来源:十堰晚报  字体:  打印  播报

竹山官渡的一处古盐道“藏”于荒岭之中,道路狭窄而崎岖,十分难走。

秦楚网讯(十堰晚报)文、图/记者 韩玉砚 通讯员 赵璞玉

盐,让我们的生活有了滋味。自古至今,与竹溪交界的重庆巫溪大宁古镇,一股天然的盐卤泉自山洞流出,形成独特的瀑布景观。

历史上,大宁盐场生产的盐巴,通过蛛网般纵横秦巴山间的古盐道,远销鄂、豫、陕等地,其历史悠久、底蕴丰富,不应被遗忘。

十堰南部3条盐道通往巫溪

大宁古镇西面宝源山下,一股清泉从深不可测的山洞中飞泻而下,落差足有五六米。瀑布卷起堆堆雪白的水花,跌在一个石雕龙头上,溅起层层白色水沫。水沫流动缓慢、柔顺,有黏稠的感觉。

站在瀑布下面,雾风扑面,有一种咸咸的味道,这处卤水盐泉就是华夏大地最古老的食盐生产地之一——大宁盐场。《华阳国志校补图注》记载:“当虞夏之际,巫国以盐业兴。”可见,从那时候起,大宁盐厂生产的盐巴就远销鄂、豫、陕等地。

宝源山流出的盐泉。

因为制盐业的发达,以大宁盐场为中心的秦巴盐道,从大宁盐场呈放射状分布开来,纵横交错,纷乱复杂。本地学者明安生在《秦巴古盐道》一书中表明,除了通往恩施、重庆、湖南外,主要的挑盐古道还有9条,其中3条分别北至竹溪、东北至竹山、东至房县。

同时,这些盐道又有无数分道、岔路,蛛网般延伸往人口稍密的山谷、平坝。清代嘉庆、道光年间的学者型官员严如煜,在《三省边防备览》中如此描述秦巴山区古盐道:“东连房竹,北接汉兴,崇山巨壑,鸟道旁通……”

充满艰险的古盐道,不仅为敢于铤而走险的商人们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也为巴蜀、荆楚、三秦三大区域文化的传承、交流、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盐道难行异常艰险

出生于1921年,家住竹溪县蒋家堰镇龙堰村二组的挑盐人李相恺,15岁时为躲避抓壮丁出门挑盐,一直挑到1951年。在这10多年时间里,他每个月只能在家里待一两天,然后匆匆奔波在挑盐路上。

古盐道处处难行。一脚踏三省(鄂、川、陕)的鸡心岭,是李相恺挑盐的必经之路。解放前,此段路不仅地势险要,而且三省关隘上有着大股土匪。挑盐人来往鸡心岭山下都不敢独自前行,必须等到各路盐客到齐,集结上百人后,集资请镇坪保安团护送。上了鸡心岭,保安团朝天上放几枪,警告土匪。然后,盐客们就齐刷刷地往前冲,一个人都不敢掉队,否则会被土匪洗劫一空。

十八里长峡卡门湾,是一道天然关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在这里,盐道边有个名叫“风洞子”的天然溶洞,入洞后顿感毛骨悚然:乱石林立,地有白骨。听当地老人讲,那里有土匪的尸骨,也有盐客的尸骨。因为土匪被打死后,尸体扔进洞内,盐客被暗害了,尸体也扔进洞内。

最令人胆战心惊的要数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丁针沟。该段路是在半山腰石壁上凿出的梯子坎,空手通过都必须面向石壁,手脚并用,小心攀爬,稍有失误便会失足坠入岩下数百米的乱石岗。盐客每次通过必须分三次完成,头两次,每次把重、轻两个盐篓子按序牢牢地捆在脊背上,第三次再把打杵、扁担捆绑在背上。

1941年2月11日,李相恺的姐夫、家住蒋家堰镇河口卢家梁子的陈先让,在背盐通过丁针沟石岩时,一脚踏空摔下山崖遇难,时年22岁,家里留下妻子和两岁的幼儿。在讲述这段经历时,李相恺老泪纵横。

据盐客们讲,盐道上像这样难行的道路还有千山、茶店子、簸箕梁、母猪峡、老爷顶等等,这真是“不信蹊间径,难于蜀道行”。

东与竹溪向坝、重庆巫溪接壤的竹山柳林梭罗树,是盐道通往房县九道、神农架的枢纽。

盐客见证盐道兴衰

东与竹溪向坝、重庆巫溪接壤的竹山柳林梭罗树(地名来自一棵梭罗古树),是盐道通往房县九道、神农架的枢纽。千年古树下,今年86岁的罗普柏从一间老房内走出来,回忆起这条古道上的往事,他的双眼顿时有了神采。

解放前,为了逃避抓壮丁,父亲带着罗普柏和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从重庆巫溪一个叫阳雀坝的地方翻山越岭来到梭罗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几岁起,为了一家人吃盐,罗普柏当起“盐背子”。

当年,他离开梭罗树下的家,翻山进入竹溪境内的栗树坪,经过张公桥、倒座屋、小湾子沟、黄石皮等地,到达大宁盐场,再背上约一百斤重的盐回到家,每趟来回得6天时间。

背盐人的生活极其艰苦。每次出发都要带着玉米面,晚上在路边人家住宿,借用主人家的锅灶做饭。路上要与其他“盐背子”结伴而行,如果不幸遇上半路杀出的土匪,不仅盐、钱尽失,连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掠去。

“每次背盐回来,都庆幸没有出事,也很有成就感。家里六口人,背一次盐能吃一年多。”罗普柏回忆,1949年后,他还做了三四年“盐背子”。后来,当地成立供销社,有了足够食盐向村民销售,这条盐道就此没落。

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受生产成本、行业标准提高等影响,大宁古镇的食盐生产企业被迫停产,大宁盐彻底退出商品经济的历史舞台。与盐道同时没落的还有梭罗树这个地方。曾经,梭罗树下的盐道上,“盐背子”络绎不绝。不少像罗普柏父辈这样的外地人携家带口,迁徙到此居住、务农、经商。

如今的梭罗树,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户人家,屋中多为老人、妇女,显得荒凉。“我的记忆里,这里最多有30多户、108人,后来都搬到交通便利的地方居住,或者外出打工了……”

至今传唱庸巴民歌

在两横三纵的古盐道上,至今传唱着很多庸巴民歌。因其原作者是那些辛苦劳作的盐客,这些民歌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它通俗易懂,透露出千百年来盐客们的大气和豪迈。记者摘录了一些,大家可以欣赏到这些来自千百年前的庸巴民歌。

“养儿莫挑盐,一年当十年;肩挑背驮难度日,时时有凶险。”

“好吃懒做去挑盐,挑盐多好玩。走半天、玩半天,顿顿吃的油盐饭。过伙计、交朋友,挑盐才能见世面。”

“羊角扁担翘上天,扁担下面有垫肩;垫肩坠子铜钱串,羊肚手巾好擦汗。打一杵,吆一声,担子要轻十来斤,咂袋旱烟更有劲;歇一气,换一肩,只盼太阳早下山,好撂挑子歇饭店。”

“大黄墩、小黄墩,三天不离谭家墩;大官山、小官山,通行三天脚不干。”

“黄世皮是个火龙圈,沙凸子吃袋烟,草鞋树把脚换,穿心店里憩一晚,小湾子沟大半天,结伙成群过卡门湾,黄土岭等汗干,新铺子躲税官,张公桥上缴税钱,栗子坪里把梢弯(休整、加餐)……”

“半岔河里陈婆婆,灶上鸡屎几大坨,一碗合渣卖八个,你说盐客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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