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组织第三批医护人员返回武汉前,记者何利核对每个人的身份。
⬛ 记者 何利
17年前,我在高中校园里度过了SARS横行的时光,未曾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记者,也未曾意识到当时的情况有多么严重。17年后的这个春节,我行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同万千人一起,与可怕的病毒做正面交锋。
身处武汉的高中同学在微信里跟我聊天,她说这一次我们还能一起度过。因为在灾难面前,我们都还在尽自己的能力为我们生活的城市和身边的人做点什么。
1月24日晚,农历除夕夜,正准备第二天一早回乡下老家的我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息。无心看春晚,不停地刷新着手机,查看最新的疫情信息。
到1月25日凌晨,高速封闭的信息铺天盖地。我决定得做点什么!在小雨淅沥的夜色中飞奔下楼,一个人开车冲向十堰东高速路口。与此同时,我的另外两位同事也分别赶往十堰西和张湾两大高速路口。
曾经多次因为工作所需夜间出门的我,从未见到过如同那一晚那样空荡的十堰街头。凌晨1时,我市境内的高速公路封闭,出入口均驻守了24小时执勤的警察。从现场发回报道时,时间显示为1月25日凌晨1时32分。
正月初一一早,拨通妈妈的电话,告诉她春节不回老家,叮嘱他们在家不要串门儿。电话那头儿是她的不甚理解和欲言又止,不过父母早已习惯了我的特殊职业。
疫情迅速升级,武汉在内的多座湖北城市相继封城。支援武汉的医护人员从四面八方汇集,我们的新闻热线也陆续接到了很多春节返回十堰却又着急赶回武汉支援一线的医护人员的求助电话。
“如何快速返回武汉”,成了众多十堰籍在汉各大医院工作医护人员急切想要解决的问题。联系交管部门和刚刚成立的十堰市疫情防控指挥部,为众多请战返汉的医护人员开辟绿色通道,是单位值班负责人下达给我的第一条指令。
在得到许可后,在网络上公布自己的记者身份和联系方式,征集协助开展工作的志愿者,建立用以聚拢有返汉意愿的医护人员的微信群。一项繁杂且从未接触过的工作随即展开,家中的两台电脑被搬到一起同步启动,两部手机也开始不停地接打电话。
“把我分到小汤山医院我也服从。”刘雪娇在家庭成员群里向远在武汉的父亲请战;26岁的刘艳琴清晨5点从竹山麻家渡镇的爷爷家出门,在父亲的摩托车护送下上高速直奔十堰城区;邓长青更是在得知消息后于25日便从房县中坝乡赶到了十堰。
短短1天时间,64位十堰籍勇士从各县市区汇集到十堰城区。1月26日中午,首批64位十堰籍在武汉各大医院工作的医护人员踏上返回武汉的征程。他们中,有长期在一线工作的医生,有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护士。
第一批刚走,第二批请战回武汉支援一线的医护人员又迅速找了过来。1月26日下午,医护人员返回武汉的求助电话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为了方便有返汉意愿的医护人员报名,我一口气建立7个微信群并征集志愿者帮忙登记信息。即便如此,对外公布的电话依然响个不停。
1月28日上午11时,第二批56名返汉医护人员在十堰城区集结完毕。现场测量体温、进行基础消毒、逐个核查身份,将大家送至十堰东高速出口处,与第二批返汉医护人员作别已是中午12点半。
口罩里呼出的热气一遍遍模糊着鼻梁上的眼镜,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返汉医护人员脸上的沉重和毅然。
返回家中写完一篇3000多字的新闻特稿,匆匆吃完当天的第一顿饭时,已是下午4点。而此时,依然不停有医护人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咨询回武汉的行程。
“既然有需要,那就克服困难再组织第三批。非常时期,我们得有所行动。”就这样,我又接到了新的指令。
与疫情做战斗,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努力,新一轮的工作很自然地又一次重新启动。
微信好友的数量迅速增加,陌生的电话号码不时出现,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十堰籍在武汉各大医院工作的医护人员。到1月30日晚,两部手机先后接到短信提示:“400分钟的包月通话时长已经用完”,而这样的短信,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1月31日中午,第三批54名在武汉各医院工作的医护人员再次顺利登上返回武汉的大巴车。高速路口,与他们挥手作别时,看到的依然是一张张因戴着口罩无法看清的脸庞,但每一双眼睛里同样都流露着坚毅和执着。
浙江的同学发来一句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新疆的同学询问:“一切可好?”,我均以一个龇牙的笑脸作为回复。
此时此刻,已是2月1日的零时29分。新加的一位返汉医护人员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面是一张她穿着防护服在一线抗击疫情的照片,外加一句“愿武汉安好”。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冬天都将不复存在。愿紧张弥漫的城市,早日重返生机;愿即将来临的春天,带来全新的开始;愿此刻的我们,都能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