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档案】鄂西北名医张柏与十堰首例肾移植手术

时间:2019-11-12 09:55 来源:十堰晚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张柏(资料图片)

秦楚网讯(十堰晚报)文、图/记者 张贞林 特约记者 樊帅

今年是十堰建市50周年,40年前,十堰市首例肾移植手术的成功开展,填补了十堰甚至鄂西北医学领域空白,让十堰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山城在医疗界崭露头角。而这幕后,缘于一位名医和一位名记的思想碰撞,虽然斯人已去,但他们的医学探索精神依然感召着后来者。

名医张柏大胆设想,偏远山区搞肾移植研究

在国药东风总医院,有一位医生,与被誉为“鄂西北裘法祖”的戴宗晴齐名,他叫张柏。他早年毕业于吉林白求恩医科大学,思想活跃,博学多识,敢想敢说更敢干。因为敢于探索,大胆创新,他很快成长为医院心胸和泌尿外科的双料专家,被称为鄂西北医坛怪杰。可惜的是,他英年早逝。

让时光之轮回到1979年6月18日。那一天,二汽第一职工医院(现国药东风总医院)将四楼半个病区设置为禁区,除了12名特护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越雷池一步,因为这里躺着一位特殊的病人——首例肾移植患者。

一个月后,当主刀医生张柏、戴宗晴搀扶着患者陈宗轩走出病房时,整个医院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无不为之感到光荣和骄傲。

首例肾移植手术的成功开展,张柏为此付出了很多。医院院史有着详细的记载:1975年的寒冬,一位外地晚期尿毒症患者,听说二汽第一职工医院可以做血液透析,就满怀希望赶来了。在那个年代,一旦患上了尿毒症,患者就只有在痛苦和绝望中等待死神的降临。这位患者同样没有逃脱死亡的追逐。经过3个多小时的紧张抢救,最终还是没有挽救回患者的生命。患者年仅39岁,张柏的心又一次被刺痛。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张柏睡意全无。次日一早,张柏将《关于开展肾移植的申请报告》递交给了院领导。随后来到医院外科副主任戴宗晴办公室,讲述了自己的设想。戴宗晴对于张柏的研究方案给予了充分肯定,并加入了研究小组。

在我国,1960年吴阶平院士率先实行第一例人体肾移植,当时国内只有几家大型医院刚刚开始这项技术。张柏要搞器官移植,医院对此十分重视,“同意”的批文很快下来。几天后,医院成立了以张柏、戴宗晴和金京奉为主要成员的肾移植研究小组,他们以惊人的胆略迈开了肾移植的脚步。

那时,我国的肾移植技术刚刚起步,可借鉴的资料和经验很少。研究小组四处联系权威专家,辗转联系到了有“中国器官移植之父”之称的夏穗生教授。通过夏穗生教授的传授,他们对器官移植技术的认识有了长足进步。

此前,医院断指再植是用狗做实验,这次戴宗晴、张柏他们大胆突破,把目光投向了猪的身上。从生物学的角度讲,猪的肾脏不论是血管位置还是形态大小和人类最接近。医院食堂养的猪常常要宰杀,拿来做实验一举两得。但猪的肾脏在腹腔中位置靠里,取出来问题不大,要移植到另一头猪身上,就比较麻烦了。于是他们决定把猪的肾脏移植到狗身上,这样既锻炼了技术,也可以节省资金。

研究组齐心协力,一共做了3次实验。前两例存活不到1天,第三例存活了3天,而且有排尿,这意味着肾移植手术在动物身上取得了成功。

名记者患上尿毒症,主动要求做肾移植手术

医院进行的首例肾移植患者名叫陈宗轩,他是《二汽建设》(现《东风汽车报》)跑文教卫的记者,经常出入二汽第一职工医院,对医院肾移植工作比较了解。

1979年,34岁的陈宗轩有一次出差到省城采访期间,突然高烧不退,后来居然起不了床,进入半昏睡状态被送到附近一家医院,因病情太重又被转到武汉一家大医院,经各项检查确诊为肾水肿而导致肾功能衰竭,属于尿毒症晚期。

单位立即派人陪同家属赶到陈宗轩所在的医院,医生告诉他们:“病人必须做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生命,除此之外生命岌岌可危!”

病情发展的速度非常快,让人猝不及防,几天后,他出现了心前区疼痛、心悸、气急、下腹胀痛,身体不能平卧,下肢开始浮肿,甚至呼吸困难。

这一夜,陈宗轩的妻子紧紧地攥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第二天一大早,陈宗轩终于开口说话了。“回家,我要回十堰,找张柏大夫去!”

办完出院手续,陈宗轩一行立即返回十堰,载着陈宗轩的汽车直接开进了二汽第一职工医院。

“给我做肾移植吧!”当张柏见到陈宗轩的时候,陈宗轩突然冒出这一句,张柏当时惊呆了。“你再好好想一想,这可不是轻易做决定的事,目前肾移植的风险还是很高的。”张柏说道。

“你们探索肾移植,不是已经在动物身上取得了成功吗?给我做肾移植,成功了你挽救了我一条生命,不成功也算我为你们的探索做一点贡献。”

张柏被感动了,他握住陈宗轩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我马上回去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

医院立即组织了陈宗轩病案讨论主题会。会上主要有两种意见:维持性治疗和做肾移植手术。采用维持性治疗,无异于让病人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做肾移植手术,虽然风险大,但能给予病人延续生命的希望。最终,张柏顶住了各种压力选择了后者。

成功手术,填补鄂西北医学空白

1979年6月18日,陈宗轩被推进手术室。

这是一台惊动了东风汽车公司高层领导的手术,是一台惊动了十堰市高层领导的手术。因为这是十堰市,也是鄂西北地区第一台肾移植手术,这台手术在创造历史。它标志着鄂西北地区的医疗工作者们,向一个新的领域发起总攻。

经过十堰市领导层的帮助,医院寻找到了肾源及供肾途径。从肾源地到医院,相距近20公里。

载着肾源的救护车刚刚停稳,张柏就捧着装有肾源的玻璃容器从车上跳下来,直奔手术室。趁着短暂的停歇连忙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一颗白色药片放进嘴里。张柏患有冠心病,每当做大手术之前都要吃上一片药以防不测。

肾源植入了病人的最佳位置,开始实施肾静脉吻合,一步步止血,一点点清理。手术程序复杂而严密,进行得有条不紊,环环紧扣。由于肾动脉短而过早分支,给动脉吻合带来极大困难。突然,分支出现扭转、曲屈,顿时血流如注……

空气凝固了,一切都僵住了。张柏脸上的汗水顺着脖子一直在往下流。他保持冷静,快速进行血流阻断,谨慎地扩大肾动脉断端,扩大吻合口,终于止住了如注的血流。接着顺利完成了输尿管膀胱吻合。

手术进行了整整6个小时,植入病人体内的肾当即发挥作用,开始排尿。手术成功了!人们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张柏却在静静地思考着。术后的陈宗轩被推进监护室,夜里张柏就在监护室长条椅子上和衣而卧。植入的肾随时都有被体内强烈的免疫反应排斥掉的危险,为了防止意外,张柏整整7个昼夜吃住在监护室,守护患者。

肾移植“一个星期超急性反应”平安过去了。可第8天凌晨3点,意外发生了。张柏及时捕捉到了患者血中尿素急剧上升等一些列可怕的迹象。马上注入激素,继而给予硫唑嘌呤……

又是7天7夜。经过免疫抑制治疗和临床免疫学观察,患者血中尿素降至正常。一个月后,患者能够下地活动了,加入晨间室外散步的行列……

又过了一个月,患者出院。

鄂西北地区首例肾移植手术圆满成功,消息不胫而走,各路记者纷至沓来。《工人日报》《光明日报》《湖北日报》等媒体相继予以报道。

报道中这样写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一个偏远的山区,在一家诞生不久的医院,医护人员怀着对病人高度负责,救死扶伤的精神,从零开始,克服困难,披荆斩棘,奋勇前进,成功地完成了首例肾移植手术,首开国内厂矿企业医院开展器官移植的先河,实现了人类久远的梦想,登上了世界医学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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