郧阳五峰摆渡人王太喜: 25年,他用一条船连起汉江两岸

时间:2018-03-27 09:55 来源:十堰晚报     进入数字报 我要爆料

王太喜把竹篙插入水中,用力调整船头方向。

秦楚网讯(十堰晚报) 文、图/记者 韩玉砚

今年52岁的王太喜,25年来每天驾船往返于郧阳区五峰乡红椿沟与郧西县涧池乡泥河口之间的江面上,将一批批车辆、行人,从江这边送到江那头,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轨迹。

江面上的往来,承载着王太喜大半辈子的浮沉,也见证着五峰集镇的变化。随着当地交通建设的发展,不久的将来,此处汽渡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跟汉江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王太喜表示,将来不再摆渡,他还会在五峰养老。

25年,他驾船摆渡汉江两岸人民

16日早上7时许,郧阳区五峰乡红椿沟渡口,像往常一样停泊着两条铁船:一条平板拖船和一条机器动力船。棕红的铁皮船身已有些斑驳,船身上两个巨大的红漆字“安全”格外醒目——这是陪伴船东王太喜多年的水上摆渡工具。

凛冽的河风中,车辆陆续开上拖船。随后,轰隆隆的马达声打破江面的寂静,满载车辆的拖船随着动力船,向对岸郧西县涧池乡泥河口渡口驶去。驾驶室里,王太喜双手紧握方向盘,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江面。

王太喜介绍,自从下游的丹江口大坝加高后,水位上涨好几米,水情随之变得更加复杂,这对驾船人来说是更大的考验。“俗话说水火无情,虽然操作早已驾轻就熟,但是每一次出行我都会认真对待,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几分钟后,渡船即将抵达对岸的泥河口渡口,王太喜把方向盘交给船工常发财,随后来到拖船,用力转动船头的滚轴,以控制吊架跳板的高度。离河岸约5米时,他又提起一根竹篙审视着江面,不时把竹篙插入水中,调整船头方向。“行进过程中,用篙子撑船只能使用巧劲,还要熟悉水下的情况,不然很危险。”

渡船准确停靠,拖船上的车辆依次离开跳板,驶上坡岸。这些车辆里,有离开五峰的游客,还有前往郧西、白河方向的当地人。“每辆车15元,车里的人不收费。一次能载4辆车,一天来来回回二三十趟。”

20多年的风吹日晒,让王太喜的脸庞变得黑里透红,布满皴裂。他倚在船栏边,目送车辆、乘客一一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从1993年开始经营汽渡,这么多年来,每天早出晚归,干十几个小时。”

24小时,他的手机时刻保持开机,方便服务群众

在泥河口渡口,车辆依次离开渡船。

五峰乡位于郧阳区西南方,南接鲍峡镇、胡家营镇,东连柳陂镇,与郧西涧池乡、观音镇、羊尾镇隔江相望。在“柳五路”全线贯通之前,当地人出行,只能在红椿沟渡口乘坐渡船到达对岸,再走陆路前往十堰城区、郧西、白河等地。

1993年起,还是一个年轻小伙的王太喜,承接了原本由“公家”经营的汽渡。从此,江面上的来来往往,承载着他大半辈子的浮沉,也让他在当地成了名人。他自豪地说:“我们五峰乡有3.5万人,再加上无数进进出出五峰的外地人,估计没有不认识我的。”

不过,20多年的汽渡生涯中,他也经历了太多难为人道的辛酸,见证了太多的不堪回首的生离死别,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深更半夜接到电话很正常,很多都是当地患者需要紧急送往城区医院抢救的。虽然大部分患者由于抢救及时,生命得以延续,但是也有让人痛苦的回忆。”王太喜神色沉重地回忆,“有一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半夜突发疾病,即使我加足马力开船,孩子还是没撑到对岸就没了。为这事儿,我难过了好几天。”所以,王太喜的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就怕乡亲们遇到急事联系不上他。

“每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什么情况都会遇到。年轻时脾气不好,经常跟人较真,现在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人也变得随和了。”王太喜回顾,“有时候遇到蛮横不讲理、不愿给钱的车主,我也不愿过多纠缠,直接放行。另外,我们这儿有两条渡船,按照约定,我的渡船运输车辆,另一条船运输行人,但经常遇到不想给钱的行人偷偷上了我的船。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只好自掏腰包补偿另一条渡船的船主。”

尽管当日最高气温12℃,王太喜还是身着一件内衣、三件棉衣,戴着一顶棉帽,穿着比一般人都要厚。“没办法,河风太大,水上气温比陆上低很多,平时要做好御寒,就算这样,也不能避免风湿。最难受的时候还是夏天,甲板晒得滚烫,根本站不住人;闷热的船舱里没有空调,呼吸都困难,真是坐卧难安……”

最后的坚守,承载一代人的渡江记忆

连续工作四五个小时后,王太喜终于抽空坐下吃饭。

王太喜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辆普通汽车过一次河需要10元钱,现在涨到15元。“尽管物价上涨,但是这么多年,我的汽渡只涨过一次价!”走在五峰街头,很多当地人觉得,与不明显的汽渡价格变化相比,他们感受最深的还是五峰交通出行天翻地覆的变化。

蔚文强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就在五峰开商店,如今经营一家种子销售店。他回忆,当年,他们商户经常结伴到襄阳等地进货。“那时候,渡船只能运人,不能运车。我们需要从渡口坐班船到将军河,再从将军河坐火车到襄阳,然后挑着一百多斤的货物回来,道路泥泞难行,进一趟货需要两三天时间。”

如今,丹江口环库公路郧阳辖区柳五路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通车;同时,起于五峰乡南北峰村,止于胡家营镇将军河村的道路改建工程即将竣工;另外,连接郧西县观音镇天河口与五峰乡集镇的天河口汉江公路大桥也于近日开工。这些建设项目对改善区域通行条件,发展旅游经济,促进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等具有重要意义。

“现在,感觉过渡的车辆越来越少,等大桥建设完工,可能就彻底没有生意了。”王太喜说,随着当地群众出行难问题逐步得到解决,他的汽渡生涯也将随之停摆,“估计最多还能干3年,虽然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以后老百姓出行更方便了,这是好事。”

目前,王太喜在十堰城区给儿子买了房子,爱人也在城里帮儿子带小孩。对于将来,跟汉江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他表示,自己并不打算进城。“就在老家安度晚年,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跟我打招呼,觉得很亲切。再说,以后交通方便了,随时可以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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